而蘇塵點評李淳罡時,也未曾其可斬準帝。
如今柳白不僅登頂,更在戰力上壓過一籌――
準帝之下第一人,從來就不是李淳罡!
是劍圣柳白!
少年初悟大河劍意,已驚艷天下;后與神符師顏瑟生死一戰,斬出“一尺劍域”,從此劍出即無敵!
這般人物,誰能不服?
可也正因太過耀眼,反倒惹來無數疑惑――
柳白早已踏足人間絕巔,號稱陸地劍仙,為何加入西陵神殿后,反而拼命壓制境界,死守五境不前?
西陵神殿,究竟是何等存在?那蘇塵口中的“昊天”,又是什么?
還有柳白此人……眾人忽然想起,那位曾敢帶頭請命重開陸地神仙榜的中年劍客,正是他!
當年一語驚神州,直接掀動整個修行界的格局,今日這神州大帝榜橫空出世,根源竟也在他身上!
此刻,六樓一間雅間內。
陸小鳳臉皮素來厚如城墻,可剛才賭局輸得干脆,眼下只能假裝扭頭看風景,半個字不敢提。
偏偏心頭疑云密布,越憋越慌。
正好借著尷尬勁兒,立馬起身溜出包廂,直奔蘇塵而去。
“陸小鳳拜見先生。”他拱手行禮,語氣難得恭敬,“方才先生評點柳白,我等聽得震撼,卻也滿心困惑,懇請先生解惑。”
見蘇塵抬眼望來,目光含笑未斥,陸小鳳才敢繼續開口。
“其一,先生所‘昊天’,可是《將夜》世界的天道?若真如此,為何柳白知曉其秘后,便不敢踏足五境之上?莫非那方世界,根本容不下超越五境的存在?”
“其二,西陵神殿既為昊天信徒,是否意味著殿中之人,皆修天道之法?個個都是侍奉天道的至強者?”
陸小鳳簡意賅,卻字字戳中要害。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靜。
眾人紛紛點頭――這正是他們最想知道的答案!
尤其是“昊天即天道”這一猜測,雖有人隱約想過,卻始終不敢說出口。可聽蘇塵先前語氣,分明已默認無疑!
高臺之上,蘇塵輕搖折扇,扇影微晃,氣度悠然。
目光掃過全場,見人人屏息凝神,眼中皆是渴求,不禁低笑一聲。
“將夜世界初融神州,外人對其陌生,實屬正常。”
“本不愿多談舊事――畢竟,舊賬翻多了,容易引火燒身。”
“但既然諸位如此好奇……”他頓了頓,扇尖輕點虛空,“那我便先揭一角迷霧,其余真相,隨榜單推進,自會水落石出。”
眾人精神一振。
蘇塵緩緩抬眸,聲音不高,卻如雷貫耳。
“第一個問題――沒錯,昊天,就是將夜世界的天道。”
四下頓時一靜。
他繼續道:“至于其余疑惑,就得從將夜世界的本質說起。”
“神州亦有天道,但你們可曾真正明白――天道是什么?”
“是意志,是規則,是宇宙本身的守護者。它無情,無欲,只做一件事:護持世界存續,不容任何存在威脅其平衡。”
“遠古魔神蚩尤妄圖撕裂大地、主宰蒼生,觸碰禁忌,天道立刻降罰,助軒轅黃帝將其封印――這便是明證。”
“而在將夜世界……昊天,正是這樣的存在――而且,它比你們想象的,更加……清醒。”
神州如是,仙劍如是,雪中亦如是。
可將夜――卻不一樣。
別的世界,天道無情,運轉如常,像是一臺冰冷的法則機器,只知維持秩序,不問生死悲歡。可將夜的天道,活了。
它有了意識,有了私欲,有了……貪婪。
它不再是守護者,而是主宰者,是牧羊人,更是屠夫。
為了自保,它不容許世間強者林立。因為每多一個超脫五境的存在,就等于在它身軀上剜下一塊血肉。根基受損,元氣流失,豈能容忍?
更深層的,是收割。
對昊天而,人間眾生不過是圈養的牲畜,螻蟻般寄生在它的軀殼之上。它灑下一絲元氣,賜予修行之機,只為讓人成長、悟道、變強――然后,在永夜降臨之時,一并收回。
一千年的周期,宛如一次呼吸。
光明退散,寒潮席卷大地,山河凍結,萬物凋零。那不是天災,是屠宰的鐘聲。
永夜即清算,是昊天張開巨口,吞噬一切道理與靈韻的盛宴。
而它自己,則躲在西陵神殿之后,借信徒之手布下眼線,以昊天道門監察天下。但凡有人踏破五境,逆天而行,立刻降下劫難,雷霆誅殺!
柳白,便是看清了這一切的人。
他成為西陵客卿,并非投靠,而是潛伏。為的,就是窺探那一絲關于昊天的真相。
于是他壓境數十年,不敢破五入六。劍心如鐵,卻不得不低頭。
可這一壓,壓出了驚世鋒芒。
修為雖止步,戰力卻磨到了極致。一尺之間,自成劍域,萬法不侵,天地失色。他的劍,早已超越境界桎梏,只差一步心境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