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年少時,唯有北涼王妃吳素待他如親子,那一抹溫柔,像寒夜里唯一的燭火,深深刻進骨子里。所以如今對徐鳳年的一舉一動,他都暗中關注,不動聲色,卻重若千鈞。
而在原本的命途之中,鄧太阿曾執一枝枯桃花,獨戰九八九十一位天界仙人。血染蒼穹,劍氣撕裂云海,殺得諸天噤聲,仙門閉鎖,千年不敢踏足人間一步。
試問天上仙人――誰敢來此人間?
僅憑這一句狂,便足以讓萬古劍修為之震顫。那是屬于鄧太阿的鋒芒,是劍出鞘時天地失色的傲意。
如今的他,已是第六境至強巔峰的劍仙,屹立于人間絕頂,未來更有可能以純粹劍道,踏破桎梏,證得帝位!
……
就在接連三位驚艷萬古的女子登榜之后,眾人早已心潮翻涌,未曾想,緊隨其后的,竟是鄧太阿。
此前王仙芝橫空出世,眾人已知《雪中》世界被徹底融入神州天地。而那些曾只存于話本中的傳奇人物,經蘇塵一一點評,早已深入人心。
“天不生我李淳罡,劍道萬古如長夜!”
那一聲“劍來”,撕碎沉寂,重入陸地神仙境的春秋劍甲,何等風姿?
武帝城孤崖之上,一人鎮六十年,壓得天下第一懸而未決,整整一甲子――王仙芝,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
三過天門而不入,只為紅衣在世,最終兵解飛升,送徐脂虎踏破天門,自身魂歸山河,為正道續命八百年――呂祖轉世,洪洗象,情深至此,天地共鑒!
這些人,皆如星辰墜世,每一個名字,都是一個時代的絕唱。放在神州世界,便是準帝之資,乃至第七境大帝的候選者。
而鄧太阿,正是其中最鋒利的那一柄劍。
試問天上仙人,誰敢來此人間?
他的狂,是劍尖挑落星斗的桀驁;
他的傲,是踏碎云海俯瞰九天的孤高;
他的殺意一起,連虛空都在顫抖。
可就是這般人物,竟只是勉強擠進神州大帝榜,位列墊底!
這一刻,全場死寂。
能與鄧太阿并列同一層次的,不過王也、綰綰、獨孤寧珂、余簾寥寥數人。而這些人,無一不是千萬人中選一的逆天之資,注定未來的至強之路。
尤其是雪中世界的武林中人,此刻心頭沉重如壓山岳。
他們比誰都清楚鄧太阿有多強――明面上的江湖第二人,新書評戰力榜第三,僅在王仙芝之下,一人一劍,便可平山斷江!
可如今,他竟第一個上榜,排名卻低得令人心寒。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這神州大帝榜的門檻,遠超想象。
意味著雪中世界,在這場浩瀚爭鋒中,或許連幾個席位都難保。
群雄默然,包廂深處,鄧太阿靜坐飲茶,指節微頓,終是一聲未發。
但天地不會因誰的沉默而停步。
片刻后,蘇塵輕搖折扇,眸光微轉,語氣陡然一變。
“鄧太阿的點評到此為止。”
“接下來這位――與他針鋒相對,同為劍修,卻走上了截然相反的劍道!”
扇子“啪”地一聲合攏,聲落如雷。
“接下來,神州大帝榜第六位――蜀山劍圣,獨孤宇云!”
“此人,乃仙劍世界融合而來的人間第一勢力――蜀山掌門。”
“不同于神州與將夜,仙劍世界唯有一條路:修仙。眾生所求,皆是得道飛升,踏破三界樊籠。”
“神、魔、人三界并立,人界整體雖弱,但頂尖強者,仍可與神魔爭鋒。”
“而蜀山劍圣,正是其中翹楚!”
“他修《蜀山劍訣》,一劍出,百邪辟易,殺伐之威冠絕同境。更重要的是――他在修行途中,悟出了自己的道:順天者生,逆天者亡!”
“他曾有逆天之志,也曾拼盡全力,試圖逆改命運,可越是掙扎,目標越遠,甚至身邊之人一個個倒下……”
“那一刻他終于明白――天道如溪流,奔涌向前,勢不可擋。違逆者,終將被碾為塵埃。”
“于是他轉身,不再對抗,而是順應天道而行。”
“在他眼中,天道高于一切。天道運轉之處,便是他劍鋒所指之地。”
“正因如此,他所修之道與天道共鳴,得天道加持,修為一日千里,突飛猛進!”
“他不是挑戰規則的叛逆者,而是規則的化身――一劍落下,即是天意。”
不過仙劍世界的天道,與神州世界那種有意志、能反應的天道不同――它更像是一道被封印的法則,混沌無識,受制于某種古老禁錮。再加上仙劍一脈唯尊仙道,排斥萬法,蜀山劍圣縱然劍心通明,也終究無緣踏足“天道大修行者”之境。
而他本人,性格執拗如鐵,認準的路九頭牛都拉不回。尤其是對三界至高統治者、執掌天道權柄的神界之主伏羲,那是近乎盲從的服從。一道旨意落下,哪怕逆心逆情,他也照做不誤。
久而久之,蜀山便成了神界在人間的代人,凌駕凡塵之上,代天行令,斬邪扶正。
從這個角度看,他的道路,和鄧太阿截然相反。
鄧太阿是什么人?
他是為蒼生守人間的孤劍客。一枝桃花開在絕巔,獨對滿天神佛,劍不出鞘已壓群仙。他不是誰的刀,也不是哪一方勢力的走卒,他自己就是人間的脊梁,是刺破天威的一道驚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