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無聲中撕裂、延展,仿佛沉睡的巨獸驟然舒展筋骨。腳下的土地瘋狂擴張,四方城不再是昔日那座方正肅穆的古城――它像被天地之手狠狠拉扯,直接膨脹了十倍不止,城墻如龍脊般蜿蜒伸向地平線,氣勢滔天。
森林也變了模樣。巨樹拔地而起,粗壯得如同撐天柱,樹干上盤繞著青黑色的藤蔓,像是遠古圖騰蘇醒。
林間飛禽走獸全都畸變般巨大化,鷹唳穿云,虎嘯震谷,妖氣彌漫,殺機四伏。
這片天地,已非人類可輕易掌控的溫床。
神州世界的子民最先察覺異樣。
不只是那些常年吐納天地的武林高手,連山野村夫、市井百姓都覺體內氣血奔涌,精力充沛,舊疾盡消,仿佛脫胎換骨。空氣中靈氣翻滾如潮,觸手可感,呼吸之間便有清流灌頂,修煉一日千里。
所有人都懂了――這一場神州與赤貫星的生死之戰,贏了。
而且不是慘勝,是碾壓式的勝利。
更驚人的是,神州世界本身,竟在這場融合之后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議的躍遷――晉級!
唯有“世界升維”,才能解釋這翻天覆地的變化:山河重塑,法則重寫,天地共鳴。
無數六境以上的至強者心頭震動,修為水漲船高。
原本卡在瓶頸多年的陸地天人,竟在一夜之間觸摸到了七境門檻。甚至有人當場破境,引動雷劫,紫氣東來三千丈。
當天午時,四方城摘星樓前風云匯聚。
一道道身影踏空而來,衣袂獵獵,劍光劃破長空。
原神州頂尖強者盡數現身,更有來自赤貫星仙道世界的幾尊禁忌人物降臨――他們曾是敵對勢力,如今卻因共同的使命齊聚于此。
戰事已定,大局落子。
接下來,便是跨越五百年光陰,直面那個妄圖滅絕人族、毀掉神州的半邊神,以及早已墮入魔道的大日如來!
此戰,再無退路。
但此刻眾人眼中只有戰意沸騰。
兩界融合帶來的力量暴漲,讓他們終于有了正面硬撼神明的底氣。七境大帝不再稀有,真正意義上的“人間巔峰”集體崛起。
……
而在遙遠的密林深處,一片蒼翠欲滴的原始叢林中,一名青年正疾步穿梭于參天古木之間。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發略顯凌亂,平日里吊兒郎當的臉上此刻滿是焦灼。他左顧右盼,聲音嘶啞地喊著:
“靈兒!你在哪兒?你到底去哪兒了!”
腳步猛然頓住,李逍遙仰頭望天,雙目赤紅,猛地咆哮而出:“賊老天!你把我的靈兒藏哪去了!還給我!!”
那一聲怒吼撕裂林海,驚起千百飛鳥。片刻后,他力竭跪倒,雙手撐地,肩頭微微顫抖。
拜月教主敗亡,禁制瓦解,失憶咒隨之消散。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如潮水沖開閘門――洞房花燭,紅綢低垂,她披著嫁衣,含羞帶笑地喚他“夫君”。
他是李逍遙,也是趙靈兒的丈夫。
他曾奔赴蜀山,只從劍圣口中得知一個震撼消息:趙靈兒不僅逃出了鎮妖塔,竟連整座塔都被她收走,蹤跡全無。
自此,他踏遍山川,追著一絲冥冥中的因果感應,一路尋來。
可如今,感應明明指向此處,卻不見她的身影。
“不該錯的……我明明感覺到她在附近……為什么看不見?”
李逍遙喃喃自語,心似墜冰窟。
而在他無法察覺的高空,一株通天巨樹的頂端枝椏上,兩個女子靜靜佇立。
其中一人白衣勝雪,眉目如畫,正是他苦苦尋找的趙靈兒。她低頭望著樹下那個狼狽的身影,眼眶泛紅,聲音微顫:
“是逍遙哥哥……他真的來了……小雪妹妹,你究竟還要驗證什么?為什么要讓他這么痛苦……”
站在她身旁的銀發少女面容冷冽,眉心處隱隱浮現出五塊奇石虛影。四顆小石環繞中央一顆較大的石頭緩緩旋轉,流轉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這便是女媧石與四塊補天石――白露、黑寒、冰魄、神石之間的共鳴。
于小雪眸光深邃。她本以為集齊四石便可讓女媧石圓滿歸一,可現實卻不如預期。雖有強烈牽引,卻始終無法真正融合,仿佛缺了某種關鍵媒介。
正因如此,女媧之力未能完全覺醒。
而此刻的試煉,正是為了確認那最后的“鑰匙”是否就在李逍遙身上。
風起樹梢,落葉無聲。
樹下是肝腸寸斷的尋妻之人,樹上是含淚凝望的妻子。
一場重逢,卻被命運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于小雪雖已踏入第六境,可女媧大神的完整傳承仍如霧里看花,遙不可及。第七境的門檻橫亙眼前,唯有真正證道,才能撕裂時空,奔赴未來,與眾人共抗大日如來。
而時間,已經不多了。
半邊神重返太古之刻將近,她必須爭分奪秒,尋到那枚缺失的拼圖――那個能引動女媧石圓滿的特殊媒介。
就在她遍尋無果之際,趙靈兒意外從鎮妖塔中逃出,氣息紊亂,卻在靠近的一瞬,讓于小雪心頭猛然一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