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貿然挑釁,無異于提頭赴死。
因此,哪怕面對兄弟,他也再難忍耐,當庭怒斥,毫不留情。
金帳之內,殺氣未至,火藥味卻已彌漫開來。
托雷死死盯著忽必烈,眸光如刀,火藥味瞬間炸開。忽必烈毫不退讓,冷笑一聲,眼神鋒利得能割裂寒風。兩人劍拔弩張,唇槍舌戰一觸即發。
成吉思汗坐在金帳主位,眉心微蹙,指尖輕輕敲擊著狼頭權杖。他本就嗜戰如命,骨子里流淌的便是征服的血,可托雷那番話……又確實戳中了眼下蒙元最痛的軟肋――六境無人。
但接下來的一句,卻讓他臉色驟沉。
“大汗,中原七大皇朝,唯我蒙元無陸地天人坐鎮。不如昭告天下,主動退出七朝之列。以退為進,令其余皇朝無從借勢打壓,方為長策。”
這話出口,宛如冰水潑入滾油。
托雷說得誠懇,卻不知自己已踩上雷霆邊緣。成吉思汗雙目微瞇,指節捏得發白――你讓我蒙元低頭?讓我鐵騎跪著求活?
忽必烈當即冷笑出聲,一步踏前,氣勢如龍騰淵。
“托雷!你當真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我蒙元鐵騎踏碎山河時,那些所謂‘天人’還在閉關畫符呢!”
他猛然轉身,面向成吉思汗,聲音如鐵錘砸落:
“大汗,給我十萬玄甲鐵騎,縱是陸地天人親臨,我也教他埋骨草原,尸喂蒼鷹!”
這一句,如烈火燎原,燃起了帳中沉寂已久的殺意。
成吉思汗眸光一閃,冷峻的臉上終于掠過一絲贊許。
托雷雖忠,卻不懂帝王之心――真話可以聽,但不能由你來說。而忽必烈不一樣,他把“蒙元無敵”四個字刻進了骨子里,說到了大汗心尖上。
“忽必烈,依你之見,眼下當如何行事?”
“按原計劃推進!”忽必烈斬釘截鐵,“大明江湖由敏敏郡主繼續滲透,攪亂其內;大宋方面,強攻襄陽,不給喘息之機。若時機成熟,可請魔師出手,一舉破局!”
成吉思汗緩緩點頭,神色莫測。
“好。襄陽之戰,由你全權主導。敏敏,依舊負責大明江湖事宜。”
下首,邵敏郡主緩步而出,眉宇間壓著一絲郁色。
她本在摘星樓聽書,與玄冥二老一同被卷入上古輪回,重修一世的大機緣人人夢寐以求。可她的運氣卻糟得離譜――不是撞上遠古兇獸,就是誤闖強者廝殺戰場,每一次都活不過十日,轉眼魂飛魄散。
一次次重生,一次次慘死,簡直像是被天道針對。
如今再聽差遣,她心中五味雜陳。但她聰慧過人,一眼便看出:成吉思汗并非真心支持忽必烈激進之策,只是厭惡托雷語刺耳,才順勢抬舉忽必烈。
讓她去對付大明江湖,不過是虛應故事,走個過場罷了。
邵敏領命退下,帶著玄冥二老悄然離去。
而在蒙元暗流涌動之際,中原大地早已風云再起。
千秋大劫已平,東瀛勢力近乎覆滅,諸位強者自上古歸來,開始集結舊部,布防四方。
武當山下,一道懶洋洋的身影晃悠悠拾階而上。
王也雙手插袖,步伐散漫,嘴里還哼著小調。
“哎呀,可惜師傅沒去聽書啊……要是他也得了那一世機緣,這會兒怕不是早就六境巔峰,甚至摸到七境門檻了?”
他對張三豐敬若神明。當年若非老頭子把他從雪地里撿回來,他早凍死在山腳了。如今他創出風后奇門,踏入第六境,實力未必遜于老張,可在他心里――那人永遠是師傅。
忽然,他腳步一頓,抬頭望天。
只見蒼穹盡頭,一幅巨大太極圖緩緩旋轉,陰陽流轉,吞吐天地元氣。
“哦?不用我幫忙,老頭子自己突破了?”
他嘴角一揚,腳下八卦陣紋一閃,低喝一聲:“土遁?艮字訣!”
轟然輕響,身影化作黃煙,瞬息掠向武當金頂。
此時,武當七俠早已齊聚峰頂,仰望著那座簡陋茅屋,神情激動。
他們也曾被拋入上古,卻因氣運不足,接連隕落,最終回歸現世。雖有所悟,修為漲至大宗師,卻無人能踏足陸地天人之境。
“師傅……終于要出關了!”
宋遠橋聲音微顫,眼中泛光。
就在這時,王也憑空出現,拍了拍俞蓮舟的肩。
“嘿,動靜鬧得不小啊,老頭子這次是要一飛沖天了?”
“小也子?”俞蓮舟嚇一跳,回頭瞪眼,“你能不能別總這么神出鬼沒!”
王也不理,目光灼灼望向茅屋上方那輪旋轉的太極虛影。
風起云涌,天地變色。
一個時代,正在悄然改寫。
宋遠橋一見王也,嘴角的笑意頓時綻開幾分:“不錯啊,看來你撐得比我們還久。怎么樣,可曾觸碰到那天人之限?”
武當七俠的眼界,此刻顯得有些局促了。
在他們看來,能窺得天人境界已是登峰造極,至于再往上……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境地。
王也沒否認,也沒解釋,只是閉目凝神,心神早已沉入那一片玄之又玄的感悟之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