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包廂內,阿青指尖輕叩桌面,眉心微蹙。
她早從令東來的軌跡里窺見一線超脫天道的可能,但那條路太遠,耗時太久。
眼下大劫將至,她沒時間等“頓悟”。
唯有先借天道之力,沖破七境壁壘,才有資格站在那戰場中央。
她不怕死,只怕不夠強。
所以――她必須登臨絕巔,哪怕踩著規則而上!
另一邊,燕飛倚窗而立,目光落向遠方夜空,神色復雜。
“曾幾何時,陸地天人已是神州鳳毛麟角,我以為自己已站在頂端……”
“可如今回頭一看,連入場券都快拿不到了。”
堂堂頂尖劍客,面對真正的終焉之戰,竟連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第六境未入,何談七境?何談滅劫?
心頭憋悶,幾乎壓得他呼吸一滯。
但他沒有頹然,反而看向身旁那人,眼中掠過一絲灼熱。
孫恩。
他的好兄弟,天師孫恩。
此時正沉默坐著,眉宇間凝著一股難以喻的厚重感。
燕飛忍不住開口,聲音低卻有力:“你這次沖六境,應該十拿九穩吧?那……有沒有可能,一鼓作氣,沖到第七境?”
第七境!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此刻炸響。
如今人人盼著誰能源極而返、逆命登階。所有人想到的都是宇文拓、令東來、阿青、箭隱、南華傳鷹、笑三笑、張天師、張三豐……
這些名字,早已是六境中的天花板。
至于其余五境天人?在這場量劫面前,連炮灰都算不上。
可燕飛偏偏第一個想到孫恩。
不是因為情誼,而是因為他看得清楚――
孫恩雖只是第五境,卻是無敵天人!
而且身負“仙道鼻祖”之命格,道統自成,根基早已超越常理。
別人破七難在創道,他難在補全。
而這一次赤貫星降臨,兩界交匯,正是他彎道超車的契機!
赤貫星上有完整的仙道傳承,法則齊備,道痕清晰――對旁人來說是參考,對他而,是拼圖的最后一塊!
“六境不難。”孫恩撫須,語氣沉穩,“但七境……”
他頓了頓,搖頭苦笑:“現在談這個,太早了。”
畢竟他所創仙道,與赤貫星上的未必同源。縱可借鑒,也不能照搬。
短期內想借外道之力強行登頂?風險極大,成功率渺茫。
可即便如此,他眼底深處仍有一簇火苗在跳動。
他知道――機會來了。
哪怕只有一線,他也要撕開它。
燕飛微微頷首,指尖緩緩拂過仙劍“蝶戀花”的劍脊,寒光微顫,映出他眉宇間那一抹壓不住的躁意。
孫恩破入第六境,已成定局。
以他那“仙道鼻祖”的資歷,一旦踏足六境,必是當世頂尖強者,甚至極有可能問鼎六境之巔。這樣的人物,注定要站上五百年后那場驚天動地的終焉之戰。
而自己呢?
仍被死死卡在五境天人,前路如霧中看花,寸步難行。
若真到了那時,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執劍問天,而他燕飛卻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這口氣,他咽不下。
所以這幾日,他必須搏命尋機緣,哪怕一絲突破的可能,也不能放過。
可又何止是他不甘心?
當世陸地天人,哪一個不是心比天高?誰愿做袖手旁觀的閑人?
但眼下最緊要的,還是頭頂懸著的那柄刀――大日如來。
若當世湊不出足夠的七境大帝……或許,真的只能寄望于那位立身于混沌之初的神秘存在了。
只是――
她真是女媧大神?真會出手,對抗那尊橫壓太古、如今再度現世的佛門巨擘,護佑神州蒼生?
無人知曉答案。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大日如來既已登榜,接下來,恐怕就是那位隱世至深的存在揭曉真容之時了。
剎那間,無數目光如箭矢般射向高臺之上,落在蘇塵身上。
無論神州是否還藏著其他七境,此刻,每一個第七境的身份都重若千鈞。那位神秘大能究竟是誰,直接決定了未來的生死格局。
一個名字,或許就能掀起滔天血浪。
高臺上,蘇塵已歇息片刻,手中茶盞輕輕一放,杯底與石臺輕磕,聲落如鐘。
折扇“啪”地一合,眸光掃過臺下萬千視線――那里面有渴求,有期盼,更有藏不住的戰栗。
他聲音清朗,如金玉擲地:
“大日如來之事,暫且告一段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