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這條路,終究差了一線火候。
失敗了,或者……只差一點點。
而這一點點是什么?
不良帥知道。
摘星樓六樓里,幾乎人人都心知肚明。
另一間包廂,燕飛左擁右抱,懷里摟著兩位紅顏,還不忘沖對面的孫恩調侃一笑:
“老哥,這下麻煩大了。張道陵缺的那卷《道德經》,可就在你手里。他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得提劍上門,跟你拼個高下?”
燕飛話音落下,孫恩卻依舊神色淡然,懷抱長簫,唇角輕揚。
“《道德經》于我而,早已不是執念。若是真心求道之客,我贈也無妨;可若是惡客上門,強取豪奪……”
他頓了頓,眸光如寒潭映月。
“我不怕事。”
下之意,清晰如刀。
若張道陵持禮而來,他孫恩愿以經文換一段因果,結一場善緣。
若對方仗著六境修為,妄圖以勢壓人?那他也絕不退讓,哪怕境界有差,也要正面硬剛!
誠然,如今的張道陵,修為遠勝孫恩。
大境界的鴻溝,縱使孫恩身為仙道鼻祖,也難以逾越。
更何況,張道陵不是普通的六境,而是能壓張三豐一頭的絕代強者!
可今日不如,不代表明日不敵。
張道陵沖擊七境之路,尚在迷霧之中,能否破局,仍是未知。
而孫恩不同。
他開創仙道新途,自立體系,根基本就迥異于傳統道門。
只要他愿意,一旦開始傳法神州,匯聚眾生愿力,突破六境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一旦破境,他與張道陵之間的勝負,便將徹底改寫。
這一點,燕飛看得透徹。
再加上之前蘇塵對孫恩那一句“未來道主,舍你其誰”的點評,他反而愈發期待――
“話說,孫恩也稱天師,張道陵也是天師……”
燕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雙眼亮得驚人。
“他倆真要碰上了,豈不是要上演一出‘最強天師’之爭?”
“嘖,那可就有好戲看了……”
正當眾人熱議初代天師張道陵,議論他昔日輝煌、沖擊七境的路徑,乃至道祖老子的隱秘時――
六樓另一處包廂中,老天師張之維,聽著蘇塵對張道陵的評述,眉頭悄然皺起。
他心頭莫名一緊,像是踩進泥沼,說不清哪不對勁,可那股違和感卻如芒在背。
目光再次落向高臺上的蘇塵,等著他開口。
蘇塵飲了口茶,緩了口氣,聲音再度響起,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雷:
“張道陵選這條路,其實并不難理解。七境啊――那是連上古都稱帝的門檻!神兵入七境,便可稱‘帝兵’,不是虛名。”
“他自己也拼過,想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道,可惜,一次次撞墻,終究沒能破局。”
“直到某一日,他在神州游歷時,意外觸碰到一件與他血脈同源的至寶――上清氣所化靈寶!”
“此物來頭不小,乃是當年老子‘一氣化三清’時,分化而出的上清之氣所凝,代代傳承,不斷積蓄道蘊,自身也在蛻變中層層進化。”
“聽到這兒,你們該不會忘了我之前講大日如來時提過的佛門第七境――涅神通吧?”
“沒錯,這上清靈寶的效果,幾乎就是翻版涅!借外力續道火,以量變推質變。”
“也正是得了這件東西,張道陵才動了念頭:集齊三清之氣,返本歸源,重煉失傳神通,重塑‘道祖老子印’,沖擊那傳說中的羽化之境!”
“可惜,天意弄人。他踏遍神州,翻爛山河圖卷,愣是沒找著玉清氣所化的《道德經》真冊。”
“后來創立天師府,明面上是開宗立派,實則另有所圖――借天下之力,替他尋那遺失千年的玉清遺蹤。”
“可連他本人都找不到的東西,旁人又能有什么指望?”
“張道陵本就是老子的一縷道印所化,天生不死之軀。傳位給下一代天師后,干脆假死隱世,藏于幕后,默默觀望。”
“一代代傳下去,幾百年風霜,天師府換了幾任主人,始終毫無收獲。”
“他終于明白,這事強求不來。有緣自會相逢,無緣縱使踏破鐵鞋也無用。”
“但張道陵不甘心就此枯坐等命。”
“他盯著手中那件上清靈寶,忽然靈光一閃――既然一人之力有限,何不借萬人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