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這副和善的模樣,卻讓向來兇殘成性的朱友圭心頭莫名一緊,竟在戰前生出幾分懼意。
“老前輩,二十年前天師府之事,是否非得舊賬重提?晚輩敬您年高德劭,若能化干戈為玉帛,我等即刻退走,絕不糾纏。”
面對示弱,張之維不為所動,只是一步步向前逼近。
“傷我徒兒,屠我門人……”
他聲音平靜,卻每踏出一步,周身便有一股浩然金光升騰而起,流轉不息,仿佛天地正氣盡數匯聚于其身。
“一句‘罷手’就想揭過?當真以為我老得舉不起手來了?”
話音落時,他距敵陣已不足三丈。
“今日,我便替這大唐,掃盡你們這群禍害!”
轟――!
金光乍現,咒力爆發。
老天師袖袍一揚,狂風怒卷,一道無形勁氣橫切而出,朱友圭臉上頓時綻開一道血口。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
朱友圭抹去唇邊血跡,心中最后一絲怯意被怒火吞噬,雙目轉為猩紅。
他與朱友文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催動功法,黑氣沖天而起,彼此氣息相連,九幽玄天神功運轉至極致。
濃稠如墨的陰煞之氣遮天蔽日,半空中凝聚出一尊高達數十丈的猙獰魔影,十指如鉤,直撲張之維而去!
“那就送你一程――”
“歸西!”
剎那間風云變色,雷霆在云層中咆哮翻滾,整個平原被壓迫得氣息凝滯。
“這……這是九幽玄天神功的真正威力?傳說這是勾通冥界的邪術,難道那巨影真是地獄鬼神降世?!”
圍觀眾人面色慘白。
那魔影煞氣滔天,遠超大宗師之境,宛如活生生的災厄化身。
反觀老天師,僅有一層薄如輕紗的金光護體,在漫天黑霧中顯得如此微弱,仿佛隨時會被吞沒。
眼看魔爪當頭壓下,張之維神色依舊從容。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緩緩自袖中抬起右手。
“不懂規矩。”
啪――!
一聲清脆響動,如同長輩訓斥頑童。
那龐然巨影竟如紙扎泥塑般被一掌拍飛千尺,撞入山壁深處,轟然炸裂,化作黑煙四散。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怔住了。
那足以毀城滅派的鬼神,竟在一掌之間灰飛煙滅?
剩下的戰斗已無懸念。
眾人心里都明白――
玄冥教,完了。
連他們最強的召喚都能被隨手拍碎,其余之人又算得了什么?不過是每人一掌的事罷了。
“天啊……老天師竟然強到這種地步!”
黃蓉滿臉震撼,心跳加速。
比起陰森可怖的玄冥教,她自然更親近這位面善心慈的老者。
原本還替他捏把汗,結果卻是對方以絕對威勢碾壓全場。
青鳥則神色肅然。
剛才那魔影之強,即便未達天人之境,也已極為接近。
可老天師出手時毫無征兆,甚至連氣息波動都不曾顯露,就像拂去肩上落葉一般輕松。
這等境界,第六境巔峰恐怕都無法企及。
“先生……莫非老天師已踏入第七境?”
“尚未。”
老天師固然令人震撼,但他畢竟年歲將近百歲,若說已踏入第七境,未免太過離譜。
縱觀古今,天賦卓絕如阿青,千年修行仍未能窺見第七境門徑;上古道家圣人莊子轉世為南華真人,苦修八百年,也未能觸及那一層天關。
若老天師真能邁入第七境,那他在道門中的地位恐怕早已凌駕于莊子之上,直逼太上道祖老子,這顯然不合常理。
老天師的確強大,卻還不至于單憑意念就將那尊冥神徹底抹除。
方才之所以顯得威勢滔天,正如他自己所,是因為那冥神在他面前太過放肆、毫無敬畏。
道教自古便掌封神之權,執掌幽冥律令,而對方不過是一道投影化身,本源虛弱,面對真正的道門正統本就是天然被壓制的存在。
老天師無需傾盡全力,僅憑一身道統威壓,便足以將其鎮服。
再加上雙方修為差距懸殊,這才造成了那般驚世駭俗的場面。
不可否認,老天師確已具備第六境的力量層次,但這也僅限于力量。
他真正的境界尚未圓滿,未曾開辟出清凈領域,仍未真正跨過六境門檻。
能在未達圓滿之時便擁有等同于第六境的實力,這正是天師府“天師度”傳承的玄妙所在。
歷代天師畢生修為與道韻皆凝聚于這門傳承之中,層層疊加,代代增益,使得每一代繼任者都站在前人肩上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