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眾人原本以為,既然蚩尤已達魔武雙七境,那作為對手的軒轅黃帝,至多半步踏入道武同修、亦達七境,方能抗衡。
畢竟軒轅本就是道門傳人,后來得廣成子傳授戰神圖庫所悟的《長生訣》,最終成就道武合一之身,與蚩尤一戰也算合理推測。
但他們終究低估了蚩尤的恐怖之處。
此人并非尋常強者,而是開創魔道體系的第一人,兵戈之祖,萬戰之源!所謂“魔祖”“兵主”,皆由他而來。
即便軒轅黃帝真的修成道武雙七境,在本質上仍會被兵道壓制,勝負早已注定。
聽到此處,不少人已認定神州一方必敗無疑,或許只能靠天降神罰才能鎮壓蚩尤。
然而他們忘了――軒轅黃帝不僅是道家高徒,更是人族首位共主,神州初代人皇!
他背負眾生期望,執掌信念為刃,揮出那一劍時,已超脫武道桎梏。
正是這一劍,劈開了人道修行的傳說。
這是人們第一次聽聞“人道”的存在。
它與天道并列,卻截然不同――沒有功法,沒有境界,唯有擔當。
能否承載億萬百姓的命運與信仰,才是唯一的門檻。
而在這條路上,軒轅黃帝,當之無愧。
沒有人比他更適合舉起這面旗幟。
也有人因此想起了早前評點《大明劍神榜》時提到的一位人物――榜眼,名俠沈浪。
當年回雁峰一戰,他對決快活王柴玉關,最后一劍凝聚整個江湖的意志,幾乎觸碰到人道邊緣。
若他此后留駐中原,深耕此意,未必不能窺得天人之機。
雖難及軒轅之高度,卻足以成為大明武林的精神象征,鎮守山河百載。
屆時,得天下人心加持,他的劍,或將永垂不朽。
一時間,不少出身大明武林之人無不扼腕嘆息。
李尋歡卻不以為憾。
他知道,沈浪骨子里是個漂泊之人。
那一戰,只為父仇,也為江湖所托。
自由自在,才是他的歸宿。
人道重擔,注定不屬于他。
一旁的阿飛默然低頭。
他未曾親歷三十多年前那場血雨腥風,甚至連沈浪的模樣都已記不真切。
他是多年后在一次意外中出生,僅依稀記得幼時懷抱的溫度和模糊的身影。
如今,那張臉在他記憶里漸漸淡去。
攥緊手中的鐵劍,少年眼神愈發堅定。
總有一天,他要用自己的名字闖出一片天地。
唯有如此,才配提起那個名字。
才有資格,站在那位傳奇面前,說一句:“我來了。”
議論四起。
有人震驚于蚩尤的逆天實力,也有人開始思索人道的真正含義。
不過,這些聲音大多來自各大皇朝的宗室子弟與權貴之后――畢竟,唯有他們,才最懂得“民心即力量”的深意。
像沈浪這等人物,唯有在天下動蕩、浩劫降臨之際,才有可能勉強觸及人道的邊緣。
若逢太平盛世,秩序井然,他再難重現昔日那般巔峰之姿。
而無論世道興衰更替,始終屹立于人道之巔者,唯有人皇一人而已。
由此可見,欲修人道,拜入人皇后裔之道門下,方為正途,也更容易匯聚萬民信仰,凝聚天地氣運。
高臺之上,蘇塵對周遭喧嘩置若罔聞,語氣沉穩地繼續開講。
他一啟唇,四下頓時鴉雀無聲,眾人不由自主屏息凝神。
“再說軒轅黃帝執掌人道至寶軒轅劍,與蚩尤決戰于蒼茫之間。
彼時二人實力旗鼓相當,激戰之下兩敗俱傷,結局你們也都清楚。”
“那一戰太過慘烈,山河破碎,大地崩裂,無數疆域化為虛無。
天道無法坐視,只得親自出手善后,將力量賜予軒轅,助其肢解蚩尤,將其殘魂鎮壓于四方極遠之地。”
“蚩尤所持神兵――虎魄刀,在大戰中碎裂成六片,散落人間。
歲月流轉,部分碎片被有緣人尋得,鑄成魔兵兇器,震懾一方;另有一些則仍埋沒塵埃,靜待命中之人。”
“至于他的蚩尤劍,則連同最后一具尚存戰力的兵魔神,一同被封印于大秦皇朝境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