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這丹藥究竟是否真能延年益壽,眼下毫無跡象可循。
袁天罡除卻容貌盡毀,再無其他異狀顯現。
生死之變,豈是一朝一夕可證?
反復思量之后,李世民終究未肯服下那枚丹藥。
因袁天罡形貌已毀,不宜再現身朝堂,恐損國體。
于是太宗密令其轉入暗處,不再以國師身份示人,轉而組建一支隱秘護衛,專司皇族安危。
這,便是“不良人”的起源。
待到太宗駕崩,世人早已不知袁天罡去向。
唯知朝廷之中,有一支神秘莫測的組織名為“不良人”。
其首領始終身著黑袍,覆以鐵面,無人得見其真容,亦無人知曉其名姓。
天下皆以為那是傳承有序的裝束與稱號,代代相傳。
卻不知,自那日起,不良帥之位從未易主。
三百年光陰流轉,丹藥真假終見分曉――袁天罡確然活到了今日,未曾隕落。
而那不良人的統領,三百載來,也唯有他一人而已。
三百年前,他是大唐欽封國師;三百年后,他是執掌暗影的不良帥――袁天罡!
……
當眾人終于確認,袁天罡確因服丹而存活三百余年,摘星樓內頓時沸騰。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六樓南側第三個雅間――方才那股震懾全場的氣息,正是從那里爆發而出。
多數人眼中燃起狂熱,卻不帶絲毫敵意。
誰敢對一位活了三個世紀的陸地巔峰強者心生歹念?生死一線之間,沒人敢輕舉妄動。
比起他的實力,眾人更在意的是他掌握著煉制長生丹的秘法。
死亡,是眾生最深的恐懼。
哪怕代價是容顏盡失,在某些人眼中,也遠不及活著重要。
況且……據說當年他煉了兩枚丹,只服其一。
唐太宗未曾服用,那一枚……是否仍在他手中?
一些人目光微閃,竊竊私語,心思浮動。
“原來不良帥真是靠長生丹活到了現在!”
“太可怕了,竟能親手煉出不死之藥,這般手段堪稱通天!”
“往后恐怕會有無數人不惜一切,只為求他賜下一粒丹藥。”
“毀容雖憾,但若真能永生,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么?”
“當年太宗顧慮聲名,不敢冒險,倒也情有可原……畢竟誰也無法斷定這藥究竟靈不靈驗。”
長生的誘惑,終究無可抗拒。
當袁天罡以親身經歷證明了不老之可能,所有人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握著通往永恒之門鑰匙的人。
有人將心思動到了三百年前袁天罡所煉的那兩枚長生丹上,另一枚至今下落不明,引得不少人暗中盤算。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對永生執迷不悟。
一向機敏過人的陸小鳳,心中悄然浮起一絲疑慮。
“若說不良帥統領的不良人一脈,真是為了守護李唐江山,那如今女帝登基,為何他始終袖手旁觀,毫無動靜?”
這疑問不止他一人察覺,幾位心思縝密之士也隱隱想到了此處。
可問題是,當事人就坐在現場――袁天罡乃陸地神仙般的人物,威壓猶在,誰敢當面議論半句?眾人只得把話咽進肚里,連眼神都不敢多瞟一下。
三樓一處雅間內,李星云眉頭微鎖。
得知袁天罡的真實身份后,他心頭沉甸甸的。
畢竟自己一身武功,還是對方親自傳授的。
更別說過往諸多風波之中,總能瞥見不良人的影子若隱若現。
袁天罡對自己究竟是何態度,李星云全然摸不清底細,只能默默祈求這位高人別把自己這個無名小卒放在眼里。
“唉,可惜張子凡沒來……要是他在,還能聊聊看法。”李星云輕嘆一聲,心里著實有些想念那個總愛胡鬧卻靠譜的兄弟。
只因天師府遭逢大變,玄冥教公然挑戰張之維,張子凡與張靈玉等人決定返山相助老天師共度難關,便沒再來聽這一回書。
因此,李星云只得和師妹陸林軒一同前來。
聽著身旁低語,陸林軒側頭疑惑地看著他:“師兄,你說誰?干嘛非得找張子凡商量?跟我說不一樣嗎?”
“啊……沒什么,聽下去吧。”李星云撓了撓鼻尖,含糊其辭。
臺上的蘇塵目光掃過全場,神情如常。
他自然明白眼下這股壓抑又躁動的氣氛從何而來。
袁天罡坐鎮在此,哪怕話題再誘人,誰又敢放肆開口?
所以他關于不良帥的評述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