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衣服他貼身穿著,斷不可能事先有字。
聽簫聲出門不過片刻,歸來便多出這等驚世駭俗的留,
不僅道破他的絕學,還盡數寫出破解之法,
更詭異的是,竟有人能無聲無息接近他,留下如此繁復印記,而他毫無察覺。
此事幾乎將他心智擊潰。
他當即逃回山門,閉關不出,從此銷聲匿跡,難怪江湖上鮮有人知其名。
后來雖與蒙元魔門爭鋒,他也只遣弟子赤尊信出戰;
而對面同樣未親啟戰端,派出的是魔師龐斑。
如今,厲工紫血大法終告圓滿,踏足半步天人之境,方重出世間。
但他并非為復仇而來,而是心中執念已轉――
唯有臻至此境,才覺自己勉強夠格,去拜見那位當年在衣袍上留字的無上宗師。
他此生所求,不過是尋得令東來,親耳聆聽一句指點,哪怕只是片語只。
“關于血手厲工的評述到此為止。
這一輪三人――掃地僧、黃裳、厲工,佛、道、魔三脈半步天人,點評完畢。”
……
血手厲工!
令東來!
待蘇塵話音落下,人群久久沉默,心神仍陷在那股無形震懾之中。
雖僅寥寥數語勾勒厲工一生,卻牽出一個更令人窒息的名字――令東來。
要知道,那時的厲工即便未成半步天人,至少也是大宗師巔峰,近乎登頂之人。
可就是這樣一位人物,被人在貼身衣物上悄然寫下整套功法與破法,
不留痕跡,不驚五感,仿佛鬼魅行事。
換作任何人,怕都會懷疑自身是否尚在人間。
旁觀眾人無不寒毛倒豎。
“太可怕了……令東來究竟是何等境界?世上真有這般通神之人?”
“至少是天人極境,甚至超越凡俗理解。
若我所料不錯,他應是一眼勘破天魔手本質,瞬息悟出所有破綻,再以不可思議手段刻字于衣。”
“你說他武道通玄,一眼識盡功法不足為奇,可那衣上不止文字,還有圖形走勢,怎能剎那完成?”
“我也覺得蹊蹺。
或許并非真刻字,而是令東來精神之力太過恐怖,直接侵入厲工識海,制造幻象,讓他‘看見’那些圖文,實則根本無人靠近。”
“若真是如此……那才真正可怕。”
“確實極有可能!否則這一切根本解釋不通。
無論如何,這位無上宗師令東來,必定已超越天人之境!”
“太驚人了!這么一想,大宋武林的底蘊未免太過深不可測!逍遙子、令東來,再加上那位助重陽真人破開忘情天書封印的神秘人物――這三人,恐怕全都是踏足天人領域的絕世強者!”
四周喧聲四起,眾人無不震撼于令東來的現身,議論之聲此起彼伏。
原本此次評點的重點――掃地僧、黃裳、厲工,這佛道魔三派半步天人,此刻竟被冷落在一邊,鮮有人提及。
畢竟,半步天人雖只差一步,可那一步如天塹,跨不過去,終究無法與真正登臨巔峰的天人相提并論。
話題的熱度自然也難以比肩。
而大宋江湖的真正實力,正一點點顯露崢嶸。
七位半步天人已令人咋舌,但如今看來,或許僅僅是個開端。
眼下公認天人強者最多的,仍是大漢江湖;可如今大宋之勢,竟隱隱有與其并駕齊驅之態。
這怎能不讓人心驚?
大宋武林中人喜不自勝,滿臉揚眉吐氣之色;反觀大明江湖一方,不少人神色黯然,氣勢全無。
高臺之上,蘇塵見眾人仍沉浸于對天人強者的熱烈討論中,不禁輕咳一聲,試圖喚回眾人的注意力。
卻不料,這一次眾人聊得太過投入,竟有人按捺不住,直接朗聲發問:
“先生,不知將來可還會為天下天人強者排個名次?”
此一出,摘星樓內頓時一片寂靜,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蘇塵。
盡管如今已有諸多天人現身,但每一位都行蹤縹緲、實力難測,引得無數人揣測不斷。
長生不死神與魔主,究竟誰更勝一籌?他們的功法雖能延壽,卻難逃衰老之苦;而逍遙子所修長春不老功,似乎并無此限,是否意味著他更進一步?
大漢那位飲下神獸之血活過兩千年的存在,手握可復活死者的圣心訣,是否當真穩坐天下第一之位?
向雨田所傳道心種魔,傳至龐斑手中,師徒二人誰更得其精髓?至于魔宗蒙赤行,佛魔雙修皆入天人之境,他的真實戰力又該位列何等?
還有那行蹤詭秘的不良帥,蒙元佛門那位深藏不露的圣者,以及大宋中助王重陽破局的無名高人,他們背后究竟藏著怎樣的真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