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得知王重陽其實未亡,倒也不算太過意外。
高臺之上,面對眾人目光中的探尋與驚異,蘇塵神色從容,唇角微揚。
手中折扇輕展,聲音清朗如泉。
“王重陽原是大宋一名守城官員之后,家門在抵御金軍時盡數殉難,自此他立誓抗金,誓要覆滅敵國,為親復仇。”
“可彼時朝廷昏聵腐朽,他孤身一人,無權無勢,縱然奔波多年,終究徒勞無功。”
“年近而立之時,他終于醒悟:紙上談兵終覺淺,唯有真正的力量,才是改變一切的根本。”
“于是他棄筆從武,廣結江湖義士,遍訪各派武學精要。
林朝英,便是那時結識的一位摯友。”
“起初,林朝英已是名動武林的女俠,對王重陽多有扶持。”
“但王重陽年歲已長,筋骨定型,習武之路異常艱難。”
“天道不絕有心人。
某日他在一處山洞中偶得一部奇書――先天功,徹底改寫了他的命運。”
“這門功法極為特殊,需修煉者保有先天之氣,通常唯有初生嬰兒才符合條件。”
“而王重陽雖入中年,竟也契合此資,實乃命中機緣。”
“先天功之威自不必多,王重陽的崛起便是最好證明。”
“三十歲始修,進境如飛,四十歲便踏入大宗師之境,后于華山論劍力壓群雄,登頂五絕之巔。”
“在這段歲月里,他與林朝英情誼漸深,既是道侶般的知音,也是切磋印證的對手,彼此心意早已悄然相系。”
“然而二人皆心高氣傲,明明互有情愫,卻都不肯先開口。”
“其間王重陽再度投身抗金,奔波數載,雖斬殺數名金將,卻未能撼動大局,最終心灰意冷,返回終南山,隱居活死人墓。”
“那墓穴本是他早年籌劃反金時所掘。”
“林朝英不忍見其沉淪,親至墓外痛斥三日三夜,終將其罵出。”
“她想挽回這段情緣,卻又不知如何啟齒,便以石碑刻字為賭:誰刻得更深,誰便勝出。”
“林朝英巧施手段取勝,豈料王重陽自尊極強,惱羞成怒之下竟將活死人墓拱手相讓,自己轉至終南山另辟道場,創立全真教,削發為道。”
“林朝英亦在墓中開宗立派,名為古墓派,從此二人隔嶺相對,遙遙相望。”
“若無變故,或許此生就此錯過,這段情緣也將無聲無息地湮滅。”
“這不僅因他們各自孤傲,更因王重陽所修之道本身便是一條斷情之路。”
“世人只知他練的是先天功,卻不知這功法背后另有淵源。”
“為何一個中年人才開始習武,竟能短短十年內登臨絕頂?先天功究竟有何玄機?”
“因其本質,并非尋常武學,而是修仙之法的入門根基。”
“那部真正的秘法,名為《忘情天書》!”
“相傳此書出自上古六境大能玄都之手,共分三境:有情、忘情、高情。”
“一旦修至高情極致,神魂超脫凡俗,可踏星而行,與日月同輝,以己念代天意,心念所至,天地共鳴。”
“甚至不惜代價,可輕撥命運之輪,扭轉眾生軌跡。”
“《忘情天書》威力無窮,亦極兇險,其中最難逾越的關隘,正是‘忘情’二字。”
“王重陽突破大宗師后,先天功圓滿,正式邁入《忘情天書》的修行之途。”
“因他與林朝英本就心意相通,輕易便踏入第一境――有情。”
“隨著修為日深,情感卻日漸淡薄,逐漸滑向第二境――無情。”
“后來厭倦俗務,索性假死避世,閉關于深山,潛心沖擊更高境界。”
“臨行前,他將《九陰真經》托付周伯通,唯獨未傳先天功。”
“并非無人可繼,實因這功法不僅是武道根基,更是通往《忘情天書》的唯一鑰匙。”
“王重陽深知《忘情天書》的兇險,絕非尋常人所能承受。”
“一旦陷入第二重‘忘情’之境而無法超脫,肉身雖存,卻如行尸走肉;神魂則被天道牽引,漸漸消融于天地運轉之中,再無自我。”
“那時王重陽正處此危局,閉關于終南山中試圖突破瓶頸。
可他連對林朝英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意都不敢直視,又怎能真正斬斷執念、躍過天塹?”
“所幸一位隱世高人途經此地,出手相援,才使他免于神識潰散、歸于虛無的結局。”
“經歷此劫后,王重陽終于徹悟本心,不再逃避,前往后山向林朝英剖白真情。
二人自此同修共進,彼此扶持,他也徹底放棄繼續修煉那部禁忌之書。”
“他專研全真道法,她精修古墓秘術,兩人心意相通,功法互參,境界日新月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