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風的精神徹底崩塌。
“娘親突然不見……父親帶我去大佛腳下……斷浪為何也在那兒……后來爹去了那里……為什么雄霸偏偏就在那時出現,把我和斷浪一起帶回天下會……”
童年記憶如潮水般涌現,每一個片段都像是刀割心頭。
他的眼神越來越紅,血脈翻騰,祖傳的瘋血終于失控爆發!
“糟了!風師兄!”
步驚云心頭一震,從未想過平日溫文爾雅的聶風發起狂來竟如此駭人。
那股撲面而來的煞氣,竟與剛才出現的火麒麟隱隱呼應,令人膽寒。
眼看無法喚醒理智,步驚云迅速從懷中取出龍珠,一把攥住聶風的手腕,另一手緊握龍珠,只盼這神秘寶物能助他恢復清明。
龍珠明滅閃爍,受聶風體內火麒麟血脈的共鳴牽引,沉睡其中的巨龍之魂驟然蘇醒。
灼熱的能量如巖漿般緩緩溢出,順著無形的脈絡滲入聶風與步驚云的經脈之中。
兩人默默承受著這股來自遠古的饋贈,體內的氣息悄然攀升。
而聶風血脈深處那股暴烈的火麒麟煞氣,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壓制下去,仿佛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所鎮服。
高臺之上,蘇塵的聲音依舊從容不迫。
“當時,聶人王與斷帥被火麒麟拖入凌云窟,雄霸心有余悸,正欲離去,卻見兩名孩童悄然現身,將二人尸身帶走。”
“那兩個孩子,正是聶人王之子聶風,斷帥之子斷浪,再加上麻鷹從霍家莊帶回的步驚云。”
“至此,風云齊聚,命運之輪開始轉動――雄霸的天命,正式開啟!”
……
天命?!
摘星樓內眾人面面相覷,滿心疑惑。
“敢問先生,可否詳述這‘天命’究竟為何?雄霸又因何得此命數?”三樓包廂中,步驚云緩步而出,目光冷峻,殺意隱現。
既然已知霍家莊血案的真相,他對雄霸此人,自然不能再一無所知。
這一幕卻讓全場嘩然。
“大宗師?!他何時突破的!”六樓包廂內,任千行猛然起身,臉色大變。
原本他與步驚云同為宗師,皆是大漢江湖年輕一代中的翹楚,彼此差距不過毫厘。
如今對方竟已踏入大宗師之境,豈止是領先一步,簡直是跨越天塹!
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官御天眸光微閃,低聲自語:“這股氣息……莫非,步驚云得到了一枚龍珠?”
望著徒弟那憤懣不甘的神情,他心中輕嘆。
任千行天賦極高,修為也已達宗師巔峰,可步驚云如今的境界,已然將他遠遠拋下。
他手中雖有一枚龍珠,卻不能輕易相授。
畢竟,任千行只是徒兒,而非親子。
“可惜這顆龍珠能量有限,不足以助我沖破天人之境……若交給千行使用,倒是正好。”
他瞥了一眼身旁咬牙切齒的青年,心頭浮起復雜思緒。
“若千行真是我親生骨肉該有多好……”
“到時不僅是龍珠,便是先天罡氣、一劍隔世這等絕學,我也愿盡數傳他。”
終究未出口,官御天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高臺上那道身影,心底悄然萌生一念。
臺上,蘇塵輕搖折扇,環視四周,“諸位想必都對‘天命’二字心存好奇。
其實它并無玄虛,便是上天賦予的使命,注定無法逃避的命運。”
“此前我曾提及,上古之時,天道曾出手封印那位大魔神。”
“那么,何為天道?它是萬物運行的法則,是這片天地本身的意志。”
“天道無偏私,無情感,無自我。
它不庇佑誰,也不憎恨誰,唯一的執念,便是維系世界的秩序與平衡。”
“那位上古魔神欲統御天下?天道不會干涉。
他要壓制百家,獨尊魔道?天道亦不會阻攔。”
“但當他掀起滔天殺劫,最終之戰撼動地脈、撕裂蒼穹,危及世界根基時,天道便不容他再存于世間。”
“于是,魔神被封。”
“為了守護這個世界,天道會選定某些人,賜予其機緣與庇護,使其在冥冥之中肩負起特定的職責。
而雄霸,正是其中之一。”
雄霸,竟背負天命?!
步驚云瞳孔微縮,心頭震動。
若真如此,自己執意誅殺雄霸,豈非逆天而行?
臺上,蘇塵合攏折扇,淡然一笑,“天命之人并非僅有雄霸。
他不過是眾多應命者之一,且分量極輕――只享十年氣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