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方才提及的賞善罰惡二使,可是每隔十年便現身一次,向各門各派分發令牌,邀請眾人前往俠客島共飲臘八粥的那兩位?”
四樓一處廂房門口,武當掌門宋遠橋緩步走出,神情凝重地問道。
蘇塵點頭應道:“正是如此。
再過兩個月,二人便會踏入中原,開始發放請帖。”
“貝海石正因此事而憂心忡忡。
據古籍記載,過去三十年間,這兩人已兩度前來,凡接到令牌的門派皆被邀往俠客島。”
“問題是,凡是拒絕者,門派盡毀;而答應前往的高手,自此音信全無。”
“三十年來,無人歸來,江湖普遍猜測――他們都遭了毒手。”
貝海石聽聞此事后,內心惶恐不已,縱然他武功早已邁入大宗師之境,仍覺危機四伏。
近來他正暗中籌謀,打算將幫主之位讓與旁人,好叫那人替自己走上一趟俠客島,代他赴此險局。
宋遠橋聞眉頭緊鎖,心頭不安,只得繼續追問:“十年前,恩師閉關潛修,武當事務由大長老執掌。
其時接到賞善罰惡二使的銅牌,隨后大長老便隨他們離去……莫非,他們早已遭遇不測?”
話音方落,眾人頓時醒悟,方才明白宋遠橋為何對那兩名使者如此在意――原來當年武當派的大長老竟也是隨他們一去不返。
“這‘賞善罰惡’的名號,該不會是反著來的吧?分明是強行逼人同往俠客島,不肯去的,闔府上下盡數遭殃。”
“可那些被請走的人,三十年杳無音信,怕不是早就命喪黃泉了?”
“這么說來,貝海石想脫身也情有可原。
這二人簡直是大明江湖的禍根,天下最可怕的兇徒!”
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蘇塵輕合手中折扇,嘴角微揚,“諸位誤會了,那兩位使者,絕非兇殘之徒。”
“恰恰相反,他們行事一如其名,真正做到了獎掖善行、懲戒罪愆。”
“古籍所載,凡被滅門的門派,無一不是作惡多端、天怒人怨,這才招致清算。”
“至于受邀前往俠客島,更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島上不僅備有能提升內力的臘八粥任人享用,更有一部真正的修仙功法,毫無保留地開放予眾人參習!”
轟然一聲,仿佛驚雷炸響。
摘星樓先是死寂一片,轉瞬之間人聲鼎沸。
“什么?那些被鏟除的門派,竟是因惡貫滿盈才遭清算?賞善罰惡二使竟真是秉公行事?”
“老天爺,我聽見了什么?去了俠客島的人不但能喝到助長功力的臘八粥,還能參悟修仙之法?”
“難以置信!這難道是我大明頭一次出現真正的修仙傳承?竟藏在俠客島?”
“怎么可能!修仙功法何等珍貴,他們怎會輕易示人,還任人自由修習?”
“其中有詐!定有隱情!畢竟三十年無人歸來,誰能信這是好事?”
……
一名老者終于忍不住高聲發問:“敢問先生,若真如您所說,俠客島是賜人機緣之地,那為何三十年來,所有前去之人再未現身?”
長廊之上,宋遠橋聽著眾說紛紜,心中亦覺蹊蹺。
他反復思量卻不得其解,唯有轉向蘇塵求答。
畢竟,那批人中還有他的師叔――當年武當大長老,此事他不得不深究。
蘇塵神色從容,淡然一笑:“諸位此前都以為,那些人一去不返,是遭了毒手,對嗎?”
“實則不然。
他們至今安然無恙。
抵達俠客島后,備受禮遇,款待周全。”
“不僅每日可飲助益修為的臘八粥,更有調和陰陽的玄冰烈火酒供其飲用。
最關鍵的,是那部修仙功法,完全敞開,任其研習。”
“之所以不曾返回,并非受困于島,更無任何禁制加身。”
“而是因一旦深入修習此法,便會漸漸沉醉其中,忘卻塵世牽掛,心神全系于大道之上。”
“只要無人徹底悟透功法奧義,他們便會如此沉浸下去,直至壽終正寢。”
“故而三十年來,他們始終留在島上潛心修行,自然不會再踏足紅塵。”
蘇塵畢,滿堂震驚。
“什么?他們并非被迫留下,而是自愿癡迷于修道,連親人都忘了?”
“這是何等功法?簡直如同魔障,竟能讓人迷失本心,拋妻棄子也在所不惜。”
“太可怕了……我上有雙親,下有子女,原本還盼著哪天能得個修行機緣。
可若代價是斷情絕念、永別至親,那這機緣,我寧愿從未聽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