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江琴不過是玉郎江楓身邊的一個書童。
可江楓待他如手足,從不曾以仆役相待。”
“但他偏偏以奴才身份為恥,江楓越對他好,他心里的恨意就越深。”
“于是他暗中泄露江楓行蹤,引來了十二星相圍殺,一代風流才子就此慘死荒野。”
“之后,他改名換姓,自稱江別鶴,用搶來的錢財結交豪杰,在江湖上博得‘江南大俠’的美名。”
“后來為了攀附權貴,他又拋棄結發妻女,入贅東廠副督主劉喜府中,娶其義女為妻,成了朝廷在江湖中的耳目爪牙。”
“為助劉喜練成‘隔空吸功’,突破大宗師之境,他設局擒拿狂獅鐵如云、神行太保等五陽高手,血洗屠家滿門,奪走六壬神骰,妄圖窺破其中絕世武學,獨霸武林。”
“至于那位被稱為‘義薄云天’的仁義大哥……在場有一位當事人,想必最有資格開口。”
蘇塵剛揭穿江別鶴的過往,眾人還未回神,便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長廊上的李尋歡,頓時一片驚呼。
“蘇先生這話什么意思?難道說那個虛偽的‘義薄云天’指的是李探花?”
“不可能吧!李尋歡可是實打實的君子,要說他這些年全是偽裝,我絕不相信!”
“那為何說他是當事人?難道……”
“只有一個可能了――因為那個卑鄙小人固然是主角,而受害者,也正是站在這里的人。”
摘星樓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被人追殺的是他,被兄弟設計、親手送上心愛女子的也是他,連祖傳莊園都被當作嫁禮拱手相讓?!
李探花……竟背負著這樣的痛?
六樓西側第一間包廂,憐星望著長廊中憔悴的身影,輕嘆一聲,轉頭看向邀月,聲音微顫:“姐姐,原來江楓當年死于十二星相之手,背后竟是江別鶴在搗鬼!而且……六壬神骰竟落在他手里!”
邀月霍然起身,眸光凜冽。
六壬神骰,乃移花宮失落多年的至寶,傳說藏有明玉功與混元功最終章的心法奧義。
若能得之,補全殘訣,她的修為必將再進一步,甚至有望踏入那傳說中的天人之境!
“江別鶴該誅!神骰,必須奪回!”
長廊上,李尋歡仍呆立原地,喃喃自語。
“不,不會的……”
“龍大哥……一直對我那么好……”
拳頭捏得發抖,眼中滿是痛苦。
他不是沒懷疑過,可每次念頭浮現,就被他自己死死壓下,不愿去信,也不敢去信。
看著李尋歡仍舊沉浸在自己的執念中不愿清醒,蘇塵心頭涌上一股無奈與焦躁。
“你當真從未想過,為何剛從關外歸來,便一路遭人追殺?”
“你在中原銷聲匿跡十余年,一露面就被扣上‘梅花大盜’的罪名?”
“你和龍嘯云初遇之時,就沒察覺半點蹊蹺?他明知林詩音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卻偏偏說情難自禁地愛上了她?”
蘇塵語調漸高,字字如錘,砸在李尋歡心口,震得他神魂俱顫。
“李尋歡,你總說自己無愧于天地眾人,那你可對得起林詩音?”
“就因一個虛無縹緲的救命之恩,一句所謂的道義,你就把她像一件物品般轉手送出?你有沒有問過她心里所愿?”
“表妹……表妹……”
李尋歡咬破了嘴唇也不自知,腦海中浮現出兒時景象――那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頭,蹦跳著跟在他身后,笑聲清脆如鈴。
“是啊……就算他救過我性命,我又怎能將表妹當作報恩的禮物?”
“哪怕他真心傾慕表妹,我也未曾問過她是否愿意……”
他眼中長久以來的迷茫漸漸褪去,原本佝僂的身子挺直起來,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對著蘇塵鄭重躬身一禮,感謝這一番當頭棒喝。
隨即轉身大步離去,腳步堅定地走下摘星樓,要去找龍嘯云,要當面問清當年真相,更要親自問一問表妹的心意!
這一日,小李飛刀重歸江湖!
阿飛望著李尋歡遠去的背影,朝蘇塵歉然一笑,隨后快步追了上去。
蘇塵目送二人離開,嘴角微微揚起。
這一次,或許真能見識到那傳說中小李飛刀逆改因果的驚人威力。
龍嘯云固然不值得飛刀全力出手,但他與林仙兒暗通款曲,而林仙兒背后又是上官金虹的人。
若最終演變成小李飛刀對決龍鳳雙環,倒也值得一看。
……
六樓一間雅閣內,大明東廠都督曹正淳正悠閑品茶。
直到蘇塵提及江別鶴,他才稍稍抬眼。
待說到江別鶴勾結劉喜,意圖奪取五陽二陰之力,以求突破至隔空攝物的宗師之境時,曹正淳神情微凝,眉峰輕挑。
身旁的大檔頭鐵爪飛鷹立刻低聲道:“都督,這劉喜借江別鶴之手圖謀邪功,妄想踏足大宗師之列,其心不小,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