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見識過頂峰之爭的人,則心頭一緊――王仙枝已將畢生精氣神凝于一線,分明是要拼盡所有,生死一搏!
“殺!”
南宮不開一,雙刀出鞘,刀光撕裂長空,直取王仙枝首級。
她的刀法講究先機制敵,不容半點遲疑。
王仙枝卻不退反進,如山岳臨空,雙拳連震,頃刻間打出六百重拳影,拳風匯聚如怒海狂濤。
二人皆將力量收束至極致,勁氣盡數封鎖在百丈之內,仿佛天地間多了一層無形屏障。
遠處觀戰的鄧泰阿、李純罡、魔主、孫恩等人皆神色微變。
第八境之威,恐怖如斯。
哪怕只是余波泄露一絲,也能輕易將他們碾為齏粉。
若非二人將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僅是這一番交手,鎮北城早已淪為一片瓦礫。
攻與守之間,皆顯玄機。
南宮樸射的刀意已超脫此世常理,凌厲如天罰,將王仙枝逼至絕境,身上傷痕累累,血染衣襟。
可王仙枝雙眸卻無半分懼色,反而泛起一絲釋然,像是積壓多年的執念終于得以釋放。
就在南宮樸射即將揮出最后一斬之際,她卻驀然收刀入鞘,刀光斂盡。
“為何停手?”
王仙枝身形一震,聲音中帶著怒意。
“我手中之刀,不殺求死之人。”
南宮語氣冷峻,不帶波瀾。
王仙枝聞苦笑:“你倒是狠心。”
他此來本就不為勝,只為痛快一戰,哪怕明知不敵,也要與那傳說中的蘇塵一較高下。
可南宮偏偏不讓他如愿。
也罷,敗了也好。
他終究見識到了前所未有的刀道境界,心中再無遺憾。
“今日我王仙枝,不登仙,不轉生,不死茍延。
愿以魂魄散作三緣,贈予天下,愿后世武林,英才輩出,人人皆可踏天而行!”
話音落下,王仙枝身軀漸趨透明,元神自天靈沖出,懸浮半空。
在無數目光注視之下,那道魂影緩緩分裂為三,化作三縷流光,分別朝著大陸東西北三方疾馳而去,消逝于天地盡頭。
王仙枝,隕落!
鎮北城一時寂靜無聲,寒風掠過街巷,吹得人心頭發涼。
眾人終于明白他的來意。
他本是天上謫仙,卻甘愿墜入凡塵,只為替人間守住天門。
可正因出身仙籍,無法真正死去,唯有戰敗、自散魂魄,才能徹底解脫。
這般氣概,令人肅然起敬。
而更讓世人震撼的是――擊敗他的,竟是蘇塵身邊那位侍女,南宮樸射!
那個覺醒了白帝記憶、踏入巔峰之境的王仙枝,竟敗于她手!
直到此刻,人們才驚覺,一直被低估的并非只是南宮,更是她身后那位深不可測的主人。
蘇塵若是動念,或許只需一個眼神,便足以顛覆整個昊天世界。
……
光陰如流水,轉眼一月已過。
自從蘇塵上次登臺講古,至今已滿三十日。
江湖風云變幻,各大王朝暗潮洶涌,大劫將臨的氣息日益濃烈。
這一個月里,武林接連震動兩件大事。
其一是王仙枝覺醒白帝殘憶,獨闖鎮北城挑戰蘇塵,最終敗于其侍女南宮樸射之手。
此戰不僅讓南宮之名響徹九州,躋身當世頂尖強者之列;
更讓蘇塵的真實實力浮出水面――其背后所藏之深,竟可與傳說中的夫子比肩。
第二件事,則發生在泰安。
名震天下的春秋刀甲齊煉華悄然入城。
他先與顧劍堂論刀,七十余招內將其折服;
繼而尋到三朝帝師元本溪,將那柄由千年寒冰凝成的初代徐刀置于其前,逼得元本溪當場自絕;
最后孤身持刀殺上欽天監,八百修士、三萬禁軍盡數伏誅,無人能擋。
此役過后,東離國運驟減兩成。
而齊煉華亦力竭而亡,尸身倚刀而立,至死不倒。
此事震動朝野,無人知曉他為何突施殺戮。
知情者皆因恐懼緘口不,仿佛觸及禁忌。
此時此刻,
紫金樓大廳依舊賓客滿座,喧聲鼎沸。
許多江湖客臉上難掩激動,眼中閃爍著期盼的光。
誰能想到,這一個月竟是如此煎熬。
尤其是那些年輕俊彥,表面鎮定自若,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如同科考放榜前的士子,此番成敗,關乎一生榮辱。
白玉高臺之上,
蘇塵已然端坐,目光輕輕掃過全場,幾不可察地頷首。
果然不出所料,這“絕代天驕”四字的吸引力,絲毫不遜于武道通神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