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斜谷瞇著眼,聽得津津有味。
“可這就奇怪了。”
徐奉年低聲嘀咕一句,不等兩人追問,便推開房門,朗聲問道:
“蘇先生,在下徐奉年有一事請教。”
“既然暗河隸屬朝廷管轄,那其首領蘇昌河,理應也算朝廷倚仗之力。”
“可先生方才提及,北離僅有的兩位陸地神仙,乃是伴讀大監瑾宣與國師齊天塵。”
“為何身為暗河之主的蘇昌河,卻不在其列?”
此一出,喧嘩四起的大廳頓時鴉雀無聲。
眾人這才想起――這件看似合情合理的事,背后卻藏著難以解釋的疑團。
蘇昌河縱然行走江湖,卻需奉旨行事,按理說,也該算作朝廷的重要依仗才是。
除非其中另有隱情。
想到此處,四下群雄皆將目光投向白玉高臺,靜候蘇塵開口。
臺上,蘇塵神色從容,面對滿廳矚目,朗聲說道:
“若論昔日的暗河,確可稱得上是朝廷手中一張底牌。”
“可時移勢易,如今的暗河早已與朝堂斷了往來。”
“此事還得從蘇昌河的來歷講起。”
“此人雖姓‘蘇’,卻并非出自暗河三大家族之一的蘇氏本脈。”
“他原是個身世不明的棄兒,因緣際會為暗河所收,歷經煉爐血試,才得以入蘇家門墻,賜以姓氏。”
“依暗河舊制,這般出身的‘無名者’,終身不得染指大家長之位。”
“但蘇昌河心志不屈,暗中結社‘彼岸’,意欲顛覆舊權。
其麾下多為同命之人,皆信暗河終將迎來新生。”
“然而三大家族盤踞多年,高手輩出,豈是初立之盟所能撼動?唯有待天時降臨。”
“歲月流轉,契機終于顯現。”
“時任大家長慕明策因誅殺唐府二爺而重傷退隱,需傳位于后。”
“按序當繼的蘇暮雨,卻遭三族之主聯手阻攔。”
“只因他與蘇昌河一般,皆由煉爐而出,乃無名之身。
暗河數百年來,從未有過此例。”
“一時之間,五方角力,風云驟起。”
“慕明策親率的蛛影死士擁立遺命,三族宗主與蘇昌河則圖謀另立新主,甚至不惜弒上奪權。”
“最終,蘇昌河引彼岸之力,盡殲三族精銳,直逼權力核心,與蛛影決一死戰。”
“千鈞一發之際,慕明策交出信物,托付于蘇暮雨。”
“而蘇暮雨竟當場讓位,將權柄拱手相讓于蘇昌河,遂免一場浩劫。”
“自此,蘇昌河登頂大家長之位,蘇暮雨執掌蘇家族務。”
“二人志同道合,皆欲使暗河脫離皇權桎梏,開創新局。”
“于是聯手布局,一舉剿滅天啟城內影宗勢力,斬殺宗主易卜,徹底斬斷與朝廷的牽連。”
“今日之暗河,已非官府走狗,而是真正立足江湖的獨立勢力。”
“因此,將蘇昌河視作北離朝廷的倚仗,實屬誤解。”
話音方落,滿堂震動。
真相竟是如此?
眾人面面相覷,難掩驚愕。
誰曾想蘇昌河竟是自底層爬起的孤身一人。
這般低微出身,竟能在等級森嚴的暗河中逆流而上。
更打破數百年鐵律,成為唯一以無名者身份執掌全局之人。
這般履歷,聞者無不心驚。
待聽到他竟覆滅影宗、斬殺易卜,眾人更是倒吸冷氣。
要知道,影宗本就是暗河之源,數百年來牢牢掌控著暗河動向。
而今卻被一人反手覆滅,連宗主都未能幸免。
這等秘辛,何其驚人?
毋庸置疑,當今暗河之主蘇昌河,堪稱一代梟雄,或許正是暗河史上最具魄力的掌權者。
他不僅改寫了規則,更帶領整個組織步入前所未有的鼎盛之世。
片刻沉寂后,大廳再度喧沸:
“真是小看了這蘇昌河!原以為他是世家嫡脈,誰知竟是憑一身血路殺出來的。”
“那煉爐試煉素來慘烈,能活著出來的,心性恐怕比刀還硬。”
“暗河規矩如鐵,傳承數百年未曾動搖,他竟能一人破盡,怕是只有傳說中的陸地神仙才堪比擬。”
“難怪蘇先生從未把蘇昌河列入北離朝廷的倚仗,如今的暗河早已脫離天子掌控,連影宗之主易卜都已遭毒手。”
“這蘇昌河當真心狠手辣,那易卜可是孤劍仙洛青陽的授業恩師,又是當朝宣妃易文君的親父,不知這二人若得知此事,心中會是何滋味。”
“嘿,有趣得很啊!也不知那孤劍仙洛青陽會不會出手為師父雪恨?他位列十大劍仙之一,實力絕不在蘇昌河之下。”
三樓南邊第二個雅間內。
雷無桀與蕭瑟等人皆悄然望向無心,目光中帶著幾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