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后,蓮笙自極西荒原歸來,身懷懸空寺真義,謝絕西陵神殿邀請,轉而投奔爛柯寺。”
“他在一位老僧面前輕撫頭頂斬斷青絲,正式剃度出家。”
“那位老僧,仍是岐山大師。”
“二十余年前,盂蘭節大會上,魔宗高手屠盡會場中的正道修行者,唯獨對爛柯寺僧眾秋毫無犯。”
“這也是因為岐山大師。”
“這就是岐山大師的德行與造化,引蓮笙步入佛門,被蓮笙奉為師尊。”
“即便后來蓮笙修為早已遠超岐山大師,即便他最終踏入魔道,心中對岐山大師的敬意始終未減。”
“可惜當年那一夜擋水終究傷了岐山大師的根本。”
“哪怕此后數十年苦修重練,也只是勉勉強強踏入地仙境,再難更進一步。”
“因此綜合而論,暫將其列為佛門世尊榜第十位。”
隨著蘇塵話音落下,廳中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在場的江湖豪客無不動容,心中對岐山大師升起無盡敬仰。
幾十年前席卷南方大地的那場恐怖天災,無人能忘。
那是從未有過的災難。
那是連陸地神仙都聞風色變的浩劫。
在這等天地大難面前,任你如何強大,也不過是浪中一葉,微不足道。
南方數百個王朝都因此遭受重創,許多國家被洪水吞沒,消失在歷史長河中,死傷的百姓更是不可計數。
誰曾想,在這天地大劫面前,岐山大師竟孤身而出。
以一人之力,擋住十萬里洪水整整一夜。
這是一個多么驚天動地的秘辛。
眾人光是想象那十萬里洪水如怒潮般奔涌而來,就不禁頭皮發麻。
而岐山大師卻以血肉之軀為堤,將這天地之怒攔截整整一夜。
這種大擔當、大無畏,世間幾人能做到?
也許他的努力在這場浩劫中不過是杯水車薪,只是滄海一粟。
他所救的數百萬人,比起洪水中喪命的億萬生靈,也只是微不足道。
但這絲毫掩蓋不了他的蓋世功績!
也正因為如此,眾人才解開了一個長久的疑問。
為何岐山大師這樣驚世駭俗的強者,只排在佛門世尊榜第十位?
如今他們終于明白,他畢生修為早已在那一夜耗盡。
這數十年的重修,終究因根基受損再難寸進。
能重返陸地神仙之境,已是天命眷顧。
如此想來,誰又能忍住不讓淚水滑落?
頃刻間,廳中眾人紛紛開口討論:“原來竟有這等隱情,難怪岐山大師只能位列第十,數十年前他竟然失去了全部修為!”
“我對當年那場南方浩劫記憶猶新,那無疑是歷史上最可怕的災難之一,沒想到岐山大師也因此遭受重創。”
“岐山大師當年可是第七境以下最強的修行者,真是天妒英才,一夜之間修為盡失,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這才是真正的佛門高僧,舍己救人,拯救了數百萬黎民百姓,哪怕用無上大功德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岐山大師實在太了不起了,僅憑一人之力便救下了百萬生靈。”
“你說什么?我沒聽錯吧?岐山大師居然擋住了十萬里洪流?這絕對是燃燒生命潛能才做到的。”
“在那種毀天滅地的自然偉力面前,即便是人間頂尖修行者依舊太過微弱,即便是岐山大師這般人物,也只能勉強支撐片刻。”
“蓮笙三十二參悟佛法,依靠的正是岐山大師的指引,稱他一聲‘大師’,可謂實至名歸。”
“蓮笙可是佛、道、魔三修的絕世奇才,連柯浩然都不放在眼里,卻唯獨敬重岐山大師,足見岐山大師德高望重。”
“這才是真正的以德服人,即便蓮笙修為通天,對岐山大師仍是發自內心的敬仰,更不敢傷害爛柯寺一草一木。”
三樓西側第五個雅間。
聶風低聲嘆息:“果然如魔主所料,岐山大師早已失去全部功力。”
主座之上,魔主已卸下斗篷面具,露出一張驚為天人的絕美容顏。
長春谷中的長春泉確實神妙無比,使她整個身體煥然一新,仿佛重回十八歲芳華。
此刻,她神色也帶著幾分動容,低聲道:“幾十年前那場天災,即便是我這第七境的修為也無法阻止,而岐山大師竟能攔住洪水一夜,已是遠超常理的極限。”
“可惜這樣一位驚世佛修就此隕落。”
“否則以岐山大師的天賦,恐怕早已邁入佛門第七境。”
步驚云也不禁嘆息,語氣中滿是惋惜。
三樓北側第三個包間。
柳柏露出恍然神色,點頭道:“原來如此,數十年前那場災難,我南晉亦遭受重創,百姓死傷近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