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這一番論,徹底動搖了她原本對昊天的認知。
“若昊天是眾生信念的集合體,那么倘若人類信念趨于邪惡,是否也會反過來影響昊天?”
“你我都清楚,人天生就難以滿足。”
“若將人間比作一個王朝,大修行者便是其中的官吏。”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這些官吏的真實寫照,也適用于人間的修行者。”
“沒有任何王朝能永保太平,人世間的修行者與昊天,自然也不可能永遠相安無事。”
“也許,這正是昊天產生異變的根本原因。”
邀月冷靜地陳述自己的見解。
憐星輕聲道:“姐姐所極是,昊天本就是人類意志的映照,人若向善,昊天亦善;人若向惡,昊天自然也難逃其惡。”
“這也只是我們的推斷,具體是否如此,還要看蘇先生接下來的分析。”
“比起昊天的變化,我反倒對另一番話更感興趣。”
邀月意味深長地說道。
憐星微微側首:“姐姐所指是哪一語?”
“自然是蘇先生最后那句話了。”
“昊天世界的規則是不完整的,那真正的完整規則,又該是何模樣?”
“我們所處的這個昊天世界,究竟是人間樂土,還是一方牢籠?”
邀月緩緩道出,語氣中透出深思。
憐星眉頭微蹙,一時無以對,只能將目光投向白玉臺。
邀月也靜靜凝視著白玉臺。
她直覺,這個問題將揭開昊天世界最深層的真相。
白玉臺上。
蘇塵輕輕展開折扇,待眾人議論稍息,便繼續說道:
“此前蘇某曾,”
“在這方世界,唯有佛、道、儒、魔、武五脈,擁有突破第七境的修行之法。”
“并非其他流派無人杰,而是受限于天地規則的不全。”
“昊天世界終究是殘缺的小天地,法則并不完備。”
“昊天的規則中,沒有為這五脈之外的法門留下通路。”
“因此,哪怕其他流派的修士天賦卓絕,也無法踏入第七境。”
“就如那名震諸子的陰陽家,素有百家之中最神秘之名。”
“陰陽家傳承千年,孕育出不知多少陸地神仙。”
“可這些陸地神仙中,竟無一人能憑陰陽之術登臨第七境。”
“即便是那位深不可測的東皇太一,千年推演,也始終困于第六境巔峰。”
“無奈之下,他只得將道家的大五行之術融入陰陽術數之中,借陰陽五行之法證道第七境。”
“可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哪怕他再如何融匯陰陽秘術,所達之境,仍是道門的寂滅。”
“是道家的第七境,而非真正屬于陰陽家的第七境。”
“這就是天地規則的桎梏。”
“因為昊天世界沒有為陰陽家開辟修行之路,縱使東皇太一天賦蓋世,也無法以陰陽之法踏足第七境。”
“而一旦他借用了道家的修行體系,這限制便瞬間瓦解,使他迅速登臨道門寂滅境巔峰。”
“若單論道門修煉的造詣,東皇太一絕不遜色于當今武當祖師張三豐。”
“甚至因融合了諸多陰陽秘術,他的寂滅境,遠勝于傳統道門所達之境。”
“但他絕不會承認自己是道門之人。”
“因為那等同于承認,他畢生所創的陰陽家,不過是道門的一支旁系。”
“而在浩瀚宇宙中,三千大道,皆通混元之境。”
“道家修行之法能做到的,陰陽修煉之法同樣可以達成,兩者并無高下之別。”
“對東皇太一這類旁門中的大能者來說,昊天世界就像一座牢籠,禁錮了他的進步。”
“若這方天地陰陽修行體系完備,以東皇太一的資質,至少可入陰陽家第八重境界。”
“隨著人世間武道不斷演進,像東皇太一這類受昊天規則所限的高人也日益增多。”
“其中一些人如東皇太一一般,借道家或佛門之法邁入第七境。”
“但更多的修煉者卻并無這等驚才絕艷的資質。”
“他們終其一生被困在第六境巔峰,也因此對束縛他們的昊天生出極深的怨恨。”
“人間高人與昊天之間的沖突,便由此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