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是魔頭,盡可負盡天下人,攜易文君遁世而去。
可惜他并非真正的無情之人,而是問心無愧的大丈夫。
他無法容忍用千萬人的性命,換自己一人之幸福。
所以他選擇了死亡。
再聽下文,眾人心中又不禁浮現苦笑。
顯然,葉鼎之、百里東君、洛青陽三人乃是莫逆之交。
葉鼎之也清楚洛青陽對易文君的情意,但最終,他仍將易文君托付給了洛青陽。
眾人甚至能想象,當葉鼎之說出“你絕不可娶易文君”時,洛青陽是何等神情。
然而易文君連這個照顧的機會都不給洛青陽,在為葉鼎之立下墳墓之后便重返天啟城。
面對這般決絕,洛青陽亦不改初衷,心中所念,依舊是易文君;畢生所求,只為那一人磨劍。
那些曾譏笑洛青陽為田狗的江湖人士,聽到這里也不禁動容。
被他的癡情所折服。
世間為情所困者眾多,然如洛青陽這般甘愿生死相許者,卻是寥寥無幾。
一時間,大廳中議論之聲再起:
“原來如此,葉鼎之在見到易文君后心結終解,也算是一位值得敬重之人。”
“葉鼎之發動魔教東征,無數百姓因此喪命,他內心自責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對不起那些追隨他的人。”
“葉鼎之終究還是太過執拗,最后的自殺又能挽回什么?死去的人不會復活。”
“洛青陽才是真兄弟,為了葉鼎之冒死闖入天啟城,甘心成全他與易文君。”
“洛青陽這份情義沒得說,天下間能與他比肩的兄弟,或許也只有李尋歡了。”
“看來易文君確實不愛洛青陽,寧愿回去天啟城找蕭若瑾,也不愿留在洛青陽身邊。”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就算易文君對蕭若瑾無意,赤王蕭羽終究是她的骨肉。”
“我收回剛才的話,這洛青陽確實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換作是我,恐怕難以做到如此地步。”
“世間情感究竟為何物,竟讓人甘愿生死相隨。
蘇先生文辭出眾,深得情感真諦啊。”
“憑洛青陽如今的實力,若易文君真的遭遇不測,他勢必提劍直闖天啟城。”
三樓南側第二間包廂。
無禪和尚雙手合十,低聲念道:“阿彌陀佛,葉施主最終能夠放下執念,解開心中郁結,實乃大功德之事。”
司空千落卻冷哼一聲,顯然并不認同葉鼎之的做法。
蕭瑟則凝目望向窗外的無心,神情頗為復雜。
他是北離皇朝的六皇子,而無心卻是七皇子蕭羽同母異父的弟弟。
那豈不是說,自己與無心也沾親帶故?
當然,這一層親屬關系沒人會正式承認。
三樓臨窗邊。
無心臉色蒼白如雪,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壓在他心頭十二年的心結,此刻終于釋然了。
他的父親并非被圍剿致死,而是自認愧對天下,拔劍自盡。
他的母親正是當今宣妃易文君,尚在人世。
他還有一個兄長,七皇子赤王蕭羽。
他被安置于寒山寺,并非是作為犧牲品,而是為了保護他。
種種困擾多年的疑問,一朝豁然開朗,他忍不住朗聲道:
“在下十二年前為魔教少主葉安世,今日乃寒山寺弟子無心,多謝蘇先生指點迷津。”
“此恩此德難以為報,若有差遣,無心定不推辭。”
話音剛落,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投來。
葉安世!
這位少年竟然就是葉安世?
在聽完蘇塵的講述之后,在場眾人皆明白,這葉安世的身世有多不凡。
更關鍵的是,如今距十二年之期已不遠,天外天魔教必將會派人將他接回去。
而北離江湖各門派勢力,為了防止再次爆發魔教東征,勢必要竭盡全力將無心留下。
更有知情的北離人眼中閃爍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