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征遼東,吳愫騎白馬相隨,一人力戰三千甲士,破敵城門,劍鋒所指無人可擋。”
“而她最讓人銘記的,便是西陵壁那一戰,也是春秋末年的最終決戰。”
“兩軍陣前,王妃吳愫一身白衣素服,親自擊響一人高的漁龍鼓。”
“一時之間,鼓聲如雷,‘不破西楚,鼓聲不絕’,全軍將士誰敢不拼命奮戰?”
“最終徐曉贏下了這場問鼎之戰。”
“天下也記住了吳愫的驚世風姿。”
“十二年前魔教來犯,李寒衣一戰成名,獨擋八位魔教長老,威震江湖。”
“卻少有人記得,早在二十年前,王妃吳愫就曾一劍入地仙境,劍意森寒九千里。”
“可惜紅顏薄命,香消玉殞,此生終究未能登臨陸地劍仙之境。”
“但,她的才情驚艷,值得蘇某一說。”
蘇塵話音早已消散,廳中卻依舊鴉雀無聲。
東吳愫,北寒衣!
這兩位來自當世最強劍道世家的天才劍首,以截然不同的生命軌跡,展現在眾人面前。
李寒衣仗劍天涯,盡顯俠女風姿。
柳下聽雨,劍影無痕,是何等從容淡雅;一人一劍獨對魔教八大長老,又是何等英姿颯爽。
可以說,李寒衣的一生,正是無數江湖兒女夢寐以求的劍客人生。
而吳愫的生命卻更添一分鐵骨柔情,波瀾起伏。
尤其在那些曾追隨北涼王的老將心中。
他們永遠不會忘記,當年身為劍仙的吳愫,甘愿放下身份,隨只是一個校尉的徐曉南征北戰。
他們更難以忘懷,在西陵壁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之戰中,吳愫所展現出的決絕與膽魄。
多少北涼老兵在夜雨中被那一聲聲漁龍鼓聲喚醒,心中熱血未冷。
待眾人聽完蘇塵最后的那一席話語,更是震驚莫名。
二十年前,吳愫竟也一劍入地仙?
此一出,滿座皆驚。
還記得當初蘇塵說起白玉京那一劍時的震撼,那是連十萬禁軍都無法阻擋的力量。
可二十年前,徐曉已是北涼王,吳愫亦成為北涼王妃,從此再未動過劍。
那么彼時的吳愫,又是為了誰拔劍而出?
眾人心中疑惑難解。
但有一點可以確信――二十年前的吳愫,已具備與白玉京比肩的實力。
這便是東離女子中劍道第一人的真正風采。
一時之間,大廳之中議論紛紛:
“雪月劍仙李寒衣身世實在驚人,母親乃是李家劍心冢大小姐,父親則是雷家四杰之一,朝廷大將軍。”
“柳下聽雨劍無痕,遙想當年李寒衣初入江湖便名動天下,如今果然不負眾望,成了真正的劍仙。”
“壯哉!我北涼王妃,誰能忘卻西陵壁前那襲白衣勝雪?誰能不憶起那撼天動地的漁龍鼓聲?”
“比起李寒衣,我反倒更敬佩吳愫,敢愛敢恨,才情卓絕,可惜天妒英才。”
“天啊!我沒聽錯吧?二十年前吳愫就已一劍入地仙?怎從未聽說過?”
“我也未曾耳聞此事,但蘇先生既然如此斷,定不會有誤。”
“此事恐怕另有隱情,莫非王妃當年是遭人暗害?”
“不可能!若真是被人所害,北涼王豈能善罷甘休?”
“錦州十八字營之一,漁鼓營末等騎卒,許永關,參見北涼王妃!”
一聲高喝自廳堂東南角落響起,壓過了所有喧嘩。
一位雙目失明、腿腳不便的老者,昂然而立,聲音鏗鏘。
這一番話落下,廳中頓時又掀起一陣波瀾。
錦州十八老字營,乃北涼王徐曉的嫡系舊部,隨其征戰無數沙場。
再提及漁鼓營,眾人更是肅然起敬。
此營素有“北涼死士第一營”之稱,乃軍中最驍勇之師。
西陵壁一役,漁鼓營沖鋒最烈,全營千余將士,最終僅存二十八人。
誰也未曾料到,當年那支幾乎覆滅的漁鼓營中,竟還有一名老卒幸存至今。
待眾人看清許永關如今落魄的模樣,心中無不感慨萬千。
老兵不會真正死去,只是漸漸隱退于塵世。
……
三樓西側第九間包廂。
扶蘇望著許永關堅毅的面容,內心震動,不由得贊嘆道:“真是一位北涼老將,難怪北涼鐵騎威震天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