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廳中再次嘩然一片。
江別鶴竟然歸順了劉喜,還成了劉喜的義子。
這則猛料再度讓眾多江湖人士大跌眼鏡。
投身朝廷,還做了東廠的走狗,簡直是江湖中人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為了迎娶劉喜的義女,竟休棄結發妻子,還將親生女兒趕出家門,將冷漠無情演繹得徹徹底底。
尤其是聽說江別鶴暗地里協助劉喜迫害武林同道,更是令群雄怒不可遏。
原本眾人以為他已經卑劣至極,沒想到還能更進一步。
但聽到蘇塵的最后一句話,眾人卻有些迷糊了。
怎么說著說著冒出來個龍嘯云?
這龍嘯云在大明江湖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與江別鶴相似,武藝平平,名聲卻響亮,為人極其豪爽。
三山五岳、七幫八會,幾乎人人都聽說過北方有座興云莊,莊中有位龍四爺,行善積德,仗義疏財,朋友遍天下。
所以江湖上素有“南別鶴,北嘯云”之稱。
如今江別鶴已經徹底崩塌,再也無法翻身。
背棄舊主,恩將仇報,天性涼薄,投靠東廠,殘害武林……
這些罪名堆起來,說是身敗名裂都不足以形容,簡直到了人人唾棄、個個喊打的地步。
難道這龍嘯云也同樣是衣冠禽獸?
廳中一眾江湖好漢心頭不禁泛起一陣不安的猜測。
江南大俠江別鶴!
義薄云天龍嘯云!
大明江湖之中,正派之士不計其數,但若論出手最大方、聲望最高的,當屬這兩位。
此前江別鶴被蘇塵接連揭露,陰狠狡詐之處令人咋舌,恨不得立刻將其碎尸萬段。
而今龍嘯云也被蘇塵點名,眾人真的坐不住了。
倘若這兩個最受推崇的“大俠”竟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世人又該如何看待大明武林?
豈非會認為整個江湖盡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事關武林清譽,絕非小事,大廳內頓時議論紛紛:
“真是個無恥至極的江別鶴,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背信棄義,甘心做東廠爪牙、拋妻棄子……凡是沾個人字的事,江別鶴一樣都輪不上。”
“老子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甘愿做朝廷鷹犬的人,這江別鶴不死,難解江湖之恨。”
“如此人物竟然得了個‘江南大俠’的美名,實在叫大明武林蒙羞。”
“等等!蘇先生最后一句說的是什么意思?莫非這龍嘯云也不干凈?”
“蘇先生說的龍嘯云,該不會就是興云莊的龍四爺吧?我年輕時可受過他的照拂。”
“人心隔肚皮啊,若不是蘇先生揭穿,誰想得到江別鶴背后竟是如此無恥,我看這龍嘯云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不可能!我絕不相信龍四爺會像江別鶴這般無恥。”
“難道大明武林聲望最高的兩位義士今日也要栽跟頭了嗎?”
……
三樓南面第五間雅室。
阿飛眨了眨眼,開口道:“大哥,那龍嘯云不是你的生死之交嗎?”
原本正悠然喝酒看熱鬧的李尋歡,此刻終于坐不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圍觀吃瓜竟然把自己給瓜帶進去了。
龍嘯云,
那可是他李尋歡最親密的手足啊!
“絕不可能!龍大哥絕不會像江別鶴那樣陰狠卑鄙!”
李尋歡皺起眉頭,語氣堅定地說道。
即便在這種時候,他依舊對龍嘯云深信不疑。
阿飛接著道:“若非蘇先生揭穿,誰又能想到江別鶴竟是如此無恥之徒?大哥真的敢百分之百確定龍嘯云的人品?”
李尋歡緊握住酒壺,沉聲道:“龍嘯云是我生死與共的兄弟,還曾救過我的性命,我還能不了解他?”
阿飛嘆了口氣,道:“大哥,我一直都很佩服你的判斷力。
但一提到龍嘯云,你就變得不夠冷靜。
你也許還沒察覺,你的手正在發抖。”
李尋歡怔住了,低頭看了看握著酒壺的手,果然在微微顫抖。
“只是……只是我這老毛病罷了,老是貪杯,你也知道的……”
李尋歡略顯慌亂地解釋道。
阿飛搖頭道:“不,是因為你在害怕,所以才會這樣。”
“我……我為何要怕?”
李尋歡想要笑著回答,卻怎么也擠不出一絲笑意。
阿飛淡淡道:“我以前一直以為,大哥無所畏懼,就算面對死亡也能從容應對。
可現在我才明白,大哥連死都不懼,卻唯獨怕龍嘯云是個心術不正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