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之前,宋書宴跟顧青荷兩人早已經帶著孩子們溜了,并且在江面結冰前,提前抵達了江州碼頭,回到了那邊的宅邸。
回到江州后,眾人感受著那股比江南更冷的氣候時,總算是死心了。
“看來今年怕是真要出現天災了!”宋書宴也不由憂心忡忡,天災一旦出現,不僅僅是普通老百姓受苦,他們的利益一樣會受損。
首先就是家里栽種的茶樹,那么多的茶樹會不會被凍死,明年開春茶樹還能長嫩芽嗎?
以他家那么大的茶園來算,茶葉即便是減少一成,那也是好幾千貫錢啊!
顧青荷抬頭看了看天,此刻鉛灰色的云層低垂著,絨絮般的雪片從天際簌簌飄落,將田野、屋頂、枯枝都裹進素白的帳幔。
老槐樹的枝椏凝著冰棱,在北風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像誰把碎玉掛滿了枝頭。
麥田蓋上厚雪被,壟溝里的殘茬只露出星星點點的褐黃,遠處的河道凍得結結實實,冰層下的水流聲早被凍僵在脆薄的冰殼里。
歪脖子柳被雪壓得弓起脊背,枝頭堆著蓬松的雪團,幾只麻雀撲棱棱掠過,在雪地上啄出細碎的梅花爪印。
風卷著雪沫子掠過曠野,把平整的雪面吹出細密的波紋,又忽然旋起雪霧,模糊了遠處的林帶輪廓。
屋檐下垂著透亮的冰凌,長短不一,像水晶串成的簾幕。日頭偶爾從云縫里漏下微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整個世界仿佛被凍在了一塊巨大的水晶里,連空氣都凝成了冰碴。
吸進肺里涼得人打顫。只有煙囪里冒出的青煙,在雪幕里劃出溫柔的弧線,慢慢融在鉛灰色的天幕里。
大雪紛飛景致頗為美觀。
顧青荷比宋書宴要樂觀不少,這會兒甚至還有心情欣賞大雪天的美景。
在她看來,不管是下雨還是下雪,天天災既然已經出現了,就算是不積極面對,各種抱怨憂愁也是沒用的,還不如想開一點。
反正明年他們家也不種莊稼,明年家里還要繼續種茶樹,抽不出人手。
再加上家里的那幾塊地已經連年耕種了很久了,如果不養養地肥沃程度怕是會下降。
至于茶樹那邊也不是完全沒有補救的辦法,比如說給茶樹搭一個棚子。
哪怕只是用稻草編一個簾子蓋一下,也比直接用冰雪凍住的好,如今大雪才剛下了一場,補救應該還來得及。
想著家里的茶樹,顧青荷跟宋書宴夫妻二人也不敢在云州多留。
夫妻二人在云州停留了一夜,隨后帶著云州宅子里面住著的那群從山賊窩里救下來的女子,便直接回了金秋村。
話說回來,宋書宴從山賊窩里救回來的那群女子,這兩個月不僅沒有一個離開的,之前拿錢離開的七八個女子,后面又回來了五個。
總之,因為她們被山賊搶去過壞了名聲,因此即便是她們還有家,家人依舊疼愛她們,并沒有因為壞名聲一事責怪她們。
但外面那些人的流蜚語卻讓她們不得不離家。只因她們長期呆在家里,會影響家中的姐妹侄女的名聲,耽擱她們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