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把白菜帶到對岸,獨自回來。最后把羊帶到對岸,這樣三樣東西就都安全啦。”
秦夫子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又接著問道:“那若有三個商人帶著三個仆人要過河,船一次只能載兩人,若仆人比商人多,仆人就會謀害商人,該怎么過河呢?”
宋瑛眨了眨眼睛,很快又有了答案:“夫子,先讓兩個仆人過河,一個仆人回來。
再讓兩個仆人過河,一個仆人回來。”
“接著讓兩個商人過河,一個商人和一個仆人回來。然后讓兩個商人過河,一個仆人回來。
最后讓仆人分兩次把剩下的兩個仆人帶過河,這樣就能保證商人安全啦。”
秦夫子撫著胡須,眼中滿是贊賞:“小小年紀,思維竟如此敏捷,真是聰慧過人。”
宋書宴則是一臉驚訝的看著小四,以往總聽他娘子說,這孩子聰慧他還沒感覺。
只是覺得這孩子格外早熟,可如今他才知道,這小子還真是聰明,他都還沒想出來的答案,這小子卻是片刻功夫就想出來了。
“你爹說你自己在家跟著你大哥讀了不少書。他現在讀四書,這些你都讀過嗎?”
“讀過。”
秦夫子端坐案前,手中摩挲著泛黃的《四書章句集注》,目光如炬看向階下垂手肅立的宋瑛,隨后緩緩開口道。
“《大學》開篇‘三綱領’,你且背來。”
宋瑛斂衽躬身隨后開口道:“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
聲音清朗如玉石相擊,很快文章就流利的背完了,秦夫子聞點點頭,又問。
“何為‘親民’?”
“程子謂‘親’當作‘新’,新民者,去其舊染之污也。”宋瑛略一思忖,補充道,“譬如湯之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秦夫子喉間溢出一聲輕哼,轉指叩向《論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算仁道?”
“此乃夫子答仲弓問仁之。”宋瑛抬頭迎上目光,“弟子以為,此句重在‘推己’二字。
如不欲人奪己之食,便不奪人食;不欲人謗己之過,便不謗人過。”
“若是所施非己不欲,卻為人所惡呢?”
秦夫子突然將茶盞頓在案上,青瓷相擊聲驚得檐角鐵馬輕顫,“昔者子產鑄刑書,叔向非之,是子產不仁?”
宋瑛聞額角逐漸滲出細汗,袖中手指絞著[衫下擺:“子產曰‘吾以救世也’。行仁當觀其志,非泥于形跡。
若己之所欲合于天道,雖千萬人吾往矣――此之謂‘殺身成仁’。”
孟夫子眼中的銳利漸漸化作一絲暖意,他翻開《孟子》推到案邊:“且將‘盡心章句上’第三則解來。”
“……”
兩人一大一小,一說一答,大窗欞漏進三兩點日光,正落在宋瑛微顫的睫羽上,映得他發髻上的小丸子泛著柔光。
宋書宴則是聽到一臉懵,這兩人在說啥啊?他完全聽不懂,這孩子不就是跟著他大哥念了幾句而已,就懂這么多嗎?
四書問完宋瑛都對答如流。秦夫子最終點頭道:“這孩子資質極佳,比我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