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四的小感冒好了之后,顧青荷家的棉花也正式進入到了最后的收獲階段。
無垠的棉田像一片雪浪翻滾的海洋,炸開的棉桃蓬松潔白,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一大群摘棉花的婦人弓著腰在棉株間移動,手指在棉桃間翻飛。
時而捏住棉瓣根部輕輕一旋,雪白的棉朵便完整地落入掌心,隨即被塞進腰間鼓囊囊的布袋。
宋老爹摘了幾袋棉花后,用布滿老繭的手托著棉花,對著陽光照了照,絮絨飽滿得幾乎透不過氣。
他黝黑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喜悅:"今年這棉花開得瓷實,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是啊,今年棉花開的好。”
田埂上停著幾輛裝滿棉花的板車,棉堆得像座座雪白的小山。
宋書宴跟著笑了笑,隨后與顧青荷兩人用麻繩將棉花袋子捆扎結實,麻繩勒出的紋路里還露出幾縷調皮的棉絲。
遠處傳來孩童嬉笑,二寶三寶兩個小崽子拎著一群孩子到處瘋跑,歡聲震天。
兩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則提著小竹籃,撿拾大人們漏摘的棉桃,紅撲撲的臉蛋沾著棉絮,像落了層細雪。
幾只麻雀在空棉桃枝上蹦跳啄食,見人走近也只是歪著腦袋瞅瞅,翅膀一撲棱又落在另一株棉枝上。
夕陽把棉田染成一片暖金,婦人們額角的汗珠閃著光,布袋沉甸甸的,運棉花的獨輪車一車一車的,將大量的棉花運送回家。
“六百七十一,六百七十二……”
“青荷,這屋的籽棉統計好了嗎?”
“六百九十七,六百九十八……清點好了,我這邊這屋總共七百袋籽棉,一千四百斤,你那邊屋里還有多少?”
“我這邊是一千六百斤,加上之前數的那些,總共是十七萬七千斤籽棉。
倒座蠶房還有幾百斤籽棉,那點籽棉算零頭,我不打算賣了,準備留著做棉被。”
“家里之前做的棉被都用六七年了,還是石頭出生那年做的,不暖和了。
我打算全部換成新的,舊的把棉絮給拆開洗一邊,然后重新彈一遍,后面放外院去,給那些前來打短工的人臨時用。”
“把棉被拆開洗了?這樣里面的棉花會不會不暖和?棉被不是不能水洗的嗎?”
“棉被,棉衣都是棉花做的,我也沒見你穿洗過的棉衣就說不暖和啊?”
宋書宴聞不由一噎,好像是這個道理,可是大家不都說棉被不能洗的嗎?
顧青荷看出來了宋書宴的疑惑,不由一笑,解釋道:“棉被厚重,不能洗是因為曬不干容易臭,棉衣還是要小很多的。”
“但我們是把棉絮拆開洗,用竹席曬,這樣一來就不存在曬不干的情況,后面在找人過來重新彈一遍棉絮就是了。”
宋書宴聞點了點頭,“行,這樣安排挺好,反正只是給短工暫用,暖不暖和都不重要,反正冬季他們也不會來做工。”
顧青荷想了想又接著說道:“等把這些籽棉賣了,秋收過了,咱們全家人一起去府城然后痛痛快快的玩一段時間。
再買些上好的布料回來,給家里每個人都做幾身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