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麟已經回過身，沒再看她。

忽然聽到這種說辭，還是挺古怪的。

此話，是真是假？

“等你這方面遇到困難，記得來找我，地點是夜欞街區的染墨樓。”

“記住，必須是夜晚，白天我不在那。”

韓黛墨說完這兩句，話語便戛然而止。

等齊麟再回頭看她時，她早已經和海酆主祭他們談笑風生，仿佛從頭到尾，都沒和齊麟說過話。

“怎么了？”

或許是因為他兩次回頭，林紅塵與他在這沸騰街區中并行時，問了一句。

齊麟不動聲色，將目光的焦點從韓黛墨轉移到了萬劫門上，此時萬劫門已經關閉，看不到里面的神劫奔涌。

“義母。”齊麟問道：“若我再得融神液，短時間內提升到第二劫境圓滿，進入渡劫期，可還有希望通過神霄議事會，第三次來萬劫海？”

“不可能了。”林紅塵很干脆的搖頭。

“為什么？我們永恒神殿有六大殿主，有決定權吧。”齊麟不解問道。

“沒你想得這么簡單。”林紅塵看了他一眼，道：“萬劫海，是三殿九族的公共瑰寶，是神霄云城列祖列宗的傳承，屬于每一個優秀的后人。就算是我們的六大殿主，也需要向除了你之外的其他神子、神女負責。”

“可我作為風月和平神子，我強大，全人族不就更有面子嗎？”齊麟道。

“面子確實重要，但，全神霄云城的未來，也很重要。”林紅塵說著，面色微微嚴肅了些許，“小麟，你是紫曜真神的眼奴，不是永恒神殿的一切，你需要明白這個道理。”

齊麟沉默，然后點了點頭。

林紅塵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實際上，光是這一次開萬劫海，也是紫瞳殿主為你力爭的結果。而你也不負眾望，再續神話……可足足消耗了兩千多雷劫，也是事實。”

“嗯！”齊麟深深點頭，“義母放心，我懂了，我非常感激你和紫瞳殿主，我深刻明白，你們為我爭取這一劫的不容易。”

林紅塵聞，重新展露出笑顏，道：“你能理解我們，我們都很欣慰。”

說完，她再道：“不過，你也不用氣餒，以你的驚世天資，我們甚至相信，不需要萬劫海，你也可引來鎮世神劫。”

“我努力。”

齊麟說著，看向了韓黛墨的方向一眼。

既然神霄議事會，都認為萬劫海的單獨開啟下不為例，她憑什么有信心，能為自己搞定第三道神劫？

他還在懷疑，林紅塵則語重心長道：“修行、渡劫，都乃是細水長流之事，而非火山噴發，一沖上天。四天一劫終究只是人生特例，接下來好好沉下心，走好你八劫之路，爭取有生之年，超越十大殿主，凡人之軀，比肩神明……這是母親對你最大的期待。”

“小麟明白，此生絕不辜負義母的期望。”齊麟認真說道。

“好孩子。”

林紅塵那玉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少年的臉頰，那風情柔美的面容里，滿是母性的柔情。

而齊麟看似凝望著她，實際上，心里卻在回憶一個地名。

“夜欞街區，染墨樓？”

……

風月樓。

頂樓。

據說，這是神霄云城最‘富貴’的地方。

那樓之穹頂，乃整片琉璃鑲嵌成星圖，流淌著柔和的光暈，地面鋪滿暖玉，光可鑒人。

數十根鎏金盤龍柱撐起空間，柱間錯落擺放著星辰珊瑚、千年溫玉雕、以及溢散清香的龍涎沉香木。

星圖下，一共三大鎏金尊座。

此刻，正有三道身影，在這鎏金尊座上，舉杯共飲。

“感謝二位。”

說話者，清風秀雅，白衣勝雪。

正是羽生魔尊。

而他舉杯之對面，那兩大鎏金尊座上，分別有著一座黑云翻滾的肉山，以及一位人身蛇尾的幽冷女人。

正是吞冥殿主、媧音殿主。

來自吞噬神殿與寂滅神殿。

“魔尊，客氣了。”

吞冥殿主那大象般巨大的頭顱，瞇著的雙眼，似笑非笑。

那手中酒杯對他而極小，于是，他喝酒時，是連酒帶杯一同吞下，咀嚼時，發出當當之聲。

“應該是感謝羽生魔尊的信任才是。”那媧音殿主在外人面前鬼魅崇高，但在這風月樓頂，倒顯得可親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