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禮物……
竟是一件羽甲!
羽甲上,片片雪白的羽翎,層層堆疊,每一片羽翎上,都銘刻著源自魔道力量的‘魔紋’,在這魔紋照耀下,那些羽翎便像是白玉,更加純凈。
明明有上萬片的羽翎,但驚人的是,這羽甲絲毫不顯得累贅、厚重,反而有一種十分靈巧、輕便的感覺,可見這些雪白羽翎,都被打磨得極為輕薄。
甚至,還能看到這些羽翎內,還有一種晶瑩的液體在流動,萬片羽翎,便有上萬的晶瑩液滴,明顯可見,這些晶瑩液滴都有著一種奇特的力量。
一時間,許多人似并沒有認出這羽甲為何物,只顧著欣賞它的絢爛和純美。
“誰說獄魔沒藝術?這羽甲,正是巔峰的藝術之作……”林紅塵聲音喃喃,作為愛美之人,她都完全沉浸其中。
“說是小禮,實則厚禮?”
齊麟當然知道,對方以神霄和平為由,贈予風月神子之物,怎可能是小禮?
他可是帶上了全體獄魔這四個字的!
“太漂亮了!”
“不得不承認,獄魔的藝術造詣,遠在我們人族之上。”
“論工匠精神,我們確實差遠了。”
“沒辦法,人族先天差,自然做什么都差,任何領域,只要外族發力,就沒我們什么事。”
“所幸,我們有神恩拯救,方有今日地位,可與獄魔平等攜手。”
人聲低語,滿是自卑。
當然,有神扶持,可生自信。
“齊麟。”
羽生魔尊的笑容,和其手中的羽甲,爭相輝映,映照在天民們的腦子里。
“此為,圣靈羽衣,乃我親自設計,其中上萬羽片內,都充溢有圣靈玉液,且經我和我族數位心魔大師多年竭力,以魔紋雕琢方成。”
“若你身著此圣靈羽衣,凡神明以下,不可傷你分毫。”
羽生魔尊這一段話,前半句提到‘圣靈玉液’時,唯有一眾強者、高位者認識,紛紛有震動的表情。
而當談到神明以下,不可傷分毫時,當即全城轟動。
嗡――!
無數羨慕、激動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齊麟。
一張張面孔,激動得好似親人死而復活。
“竟是羽生魔尊的重磅作品!”
“如此厚禮,是全人族的榮譽……”
陰蠶雙目含淚看著齊麟,她幻想到了獨孤殤穿上這圣靈羽衣時的模樣,那讓她感到無比的幸福,死都愿意……可惜這幻想是破碎的。
這一刻,齊麟成了全神霄云城,最讓人羨慕的人,不知多少的天民、神徒,都幻想著得到他這樣載滿榮譽的人生。
想象著,若自己是他,這一刻,該如何的激動,如何的感動?
神明以下不可傷。
這是不是意味著,在場千年殿主們,都無法傷他分毫?
這等至寶的價值,毫無疑問,超過了滅道籠!
僅僅是送給風月和平神子的小禮!
瘋了!
哭了!
無數天民,感動至深,為此落淚。
“這樣的獄魔手足同胞,有些人,到底是多黑的心,才會不遺余力的抹黑他們……”
“喜歡獄魔的文化,哪里有錯了?”
“藝術,沒有族別。”
“那些人皇盟的人,就不知道反思自己的劣根性,永遠嫉妒、永遠躲在角落之中,如老鼠般指責別人。”
“誰是君子,誰是小人?”
“一件圣靈羽衣,照出了那些宣揚仇恨的自卑之人,腐臭的黑心!”
難以想象這場景何等的荒謬與荒唐,但它卻往往在人間真實的發生著。
每一個人間,都是這樣。
齊麟殺九熙之前,甚至思索了一下,畢竟此人對自己絲毫沒惡意。
但當這些嗡嗡的感動之音在耳邊如螞蟻洪流時,他只想說,一劍劈上去斬千頭,都沒一個無辜的。
“齊麟。”
在這無數感動落淚的雜音中,羽生魔尊那清朗的微笑之聲,再度響起。
他站在樓臺上,居高臨下,還拿著那圣靈羽衣,問道:“這份小禮,你可還滿意?”
唰!
無數的目光,聚焦在齊麟身上。
他們急。
好急。
生怕齊麟說慢了。
生怕齊麟說的話不夠好聽,讓人家以為人族不夠文明,不夠氣度。
真的很急。
心急如焚。
如熱鍋上螞蟻的。
“快啊!”
“別失了禮儀,齊麟!”
他們急得都快把心里的話,喊出來了。
齊麟被這一股股浪潮,推到了羽生魔尊眼前。
每一個人,似乎都恨不得取代他的人生。
沒轍。
他必須進入這個角色。
在這個角色里,才能將一切,看得更清楚。
所以,齊麟也感動了。
他用了一點點血照獄,搞出了眼眶通紅的感覺,大聲激動道:“回羽生魔尊,這不是小禮,這是九幽煉獄的友愛之手,是全體獄魔同胞的善意,是兩族經歷千古歲月的小摩擦后終于攜手并進的火種!我將手持火種,引領兩族年輕人,踏出一條可歌可泣的友好和平人間路!”
“說得漂亮!”
一時間,齊麟背后,無數的大拇指豎起。
當這一句話開口時,不知道多少天民,真正承認了他的風月神子身份。
那些感動的熱淚,仿佛也化為了齊麟口中的火種,在每一個人的心間焚燒起來。
可歌可泣!
“好。”
連紫瞳殿主都忍不住微笑。
不愧是尊神的眼奴。
思想,夠正確。
而那羽生魔尊聞,笑得更燦爛。
“此間天地,有你這樣人間清醒的年輕人,我由衷為人族同胞感到高興。”
羽生魔尊聲音哽咽。
引起一陣的感同身受。
說著,他伸手一卷,那象征著兩族友誼的圣靈羽衣,仿佛飛越了人魔的萬年戰爭史,飛過了無盡的尸山血海、跨過了千千萬慘死的冤魂,降臨到了齊麟的眼前。
每一片白玉般的羽毛,都栩栩如生,都閃耀著明媚而歲月靜好的光華,都閃爍著文化與藝術的巔峰造詣氣息,都叫人忍不住感動落淚。
揮手,向過去道別。
忘記仇恨,忘記那黃土大地上的枯骨,擁抱和平。
萬物新生。
哭聲一片。
叮叮叮――
齊麟伸手,去接住了那圣靈羽衣。
少年仍然染血的臉,在這每一片雪白的羽翎上映出。
他那黝黑的眼瞳,藏著太多的恨,卻隱在眼眸之下,只留一雙激動的眸,倒映在這純凈的圣靈羽衣上。
少年和圣靈羽衣,自此,渾然一體。
陽光普照。
人間安康。
“齊麟,穿上它吧。”
羽生魔尊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從此,帶著它,踏過歷史的江河,告訴那些逝去的人,人間,變了,告訴他們,友愛和互助,才是這一方天地中的苦難生靈們的主旋律,告訴他們,以后的人間,不再有仇恨,不再有尸血,孩童可以享受童真,長者可以享受天倫,那些騎在蒼生頭頂吸血,挑動戰爭制造慘劇的霸權主義者,終將在人、魔和平人士的共同努力下,淪為歷史的煙塵。”
“人間,不該由那些人掌控。”
“人間,屬于全人族,屬于每一個黎民百姓,每一個人,都將擁有決定一族未來的權力,而不是被那些人皇盟的好戰者押上前線,用血和肉鑄起城墻,供養人皇盟的老爺、少爺們!”
“齊麟,穿上它!”
“和過去道別!”
“為未來而戰!”
“殲滅人皇盟,神胤大陸將再無戰亂,再無悲劇。”
“人間,屬于你這樣的少年!”
羽生魔尊,哭了。
淚如雨下。
他緩緩蹲下,哭聲如雨,淅淅瀝瀝。
叫人如割心般的痛。
這是獄魔文藝大師的哭泣!
為了人間!
一時間,又是無數悲天憫人的淚。
“若世間沒有人皇盟,該多好……”
一個個年輕人,看著他們追奉的藝術之魔羽生魔尊竟當場落淚,一時間也失了魂,哭到聲嘶力竭。
“齊麟,穿!”
數百萬人含著熱淚,看著少年。
齊麟微微猶豫了一下。
他想保住這個身份。
他想做更多事!
于是,他忍住本能的排斥,將那集獄魔文化藝術之大成的盛世作品,環繞身上。
嗡!
上萬白玉般的羽翎,片片飛舞,飛旋其身,蓋住了那三星黑白神袍,化作一襲滿是雪白飛羽紋路的白衣,穿在齊麟身上。
自此,少年純凈如天上月!
干干凈凈,一塵不染。
在這圣靈羽衣的加持下,他的面容,他的氣質,一下有了質的飛躍。
人如玉,世無雙!
這一刻,世人真正感受到齊麟的少年英氣,感受到他的尊貴,高雅。
人如其位。
“風月神子,蓋世無雙!”
當那數百萬的眼眸看到這白衣少年的新模樣時,紛紛以最崇圣之音,喊出了這八個字。
自此,蓋世無雙,成了齊麟的專屬。
那一道道目光,將齊麟托舉到了九天之上,讓他在這一刻,仿佛成為了全人族的神圣之子!
若有人見過十三歲時,那還在玄城,身穿一身臟污黑衣的他,恐怕都不敢相信,那黑衣的他,和此刻會是一個人。
前者,是隱沒塵土的熱血少年。
后者,是蓋世無雙的風月神子!
從臟污的黑衣,到黑白神袍的過度,再到此刻,白衣傾城。
從人間,走到了天界之城。
從塵土,成為了神的明珠。
黑與白,善與惡,自此,顛倒。
齊麟低頭。
這樣的自己,好陌生……
好難受。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光鮮亮麗,清雅絕塵,卻如此悲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