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城。
齊家小院。
一桿‘天機神算’旗,插在了涼亭旁邊。
涼亭內,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窩在躺椅上,在瞇眼曬著太陽。
仔細一看,方能看到其雙眼內如有白色星海涌動,諸多奧妙,不斷變化,一張張古往今來的面孔,在其眼里掠過。
好似天地一切,逃不出他的雙眼。
不知何時,一個亂發紅袍男人,蹲坐在了涼亭旁邊石頭上,一邊喝酒,一邊嚷道:“族火進度,直接飆到五分之一了,記我大功一件吧。”
齊天機翻了翻白眼,“我孫爭氣,關你毛事?搞這么大動靜,沒罵你就不錯了。”
“呵呵,狠狠練不是你說的啊?”齊天魂鄙夷看了他一眼,“族火進展這么快,神胤全民強化那一天指日可待,你就偷著樂吧!”
對他們而,族火的成長,就是最大的收獲。
“人族弱就弱在基礎上,等族火興旺,萬萬億蒼生人人脫胎換骨,人人成皇,人人如龍,這萬年的賬,就該加倍的算了。”
齊天魂低眉,眼中風暴卷動。
風暴的中央,正是他所期待的族火。
“別急,穩步就班,越接近黎明,越要沉住氣。”
齊天機搖晃著躺椅,看起來風輕云淡。
“確實,畢竟要做的事還很多。長遠的重責,比如齊天帝葬的守護……而眼下的麻煩,那神霄和平公約,亦要解決!”齊天魂握著那赤紅葫蘆,看向齊天機道:“這所謂和平公約,有非常大的侵染人心效用,一旦我們的戰略空間持續被壓縮,就怕蒼生百姓等不到族火燎原之日。”
“沒錯!但,它同時也是一個針對我們的陷阱,等著我們的人去送死呢。”齊天機道。
“這是對方的陽謀啊。我們不去,他們便進一步掌控人心,我們若去,必是一環扣一環的殺劫與抹黑,將我們徹底污名化。”齊天魂說著,有些煩悶繼續道:“若堂堂正正一戰,我們倒不懼,但是這奇臭無比的屎盆子,是真的防不勝防。稍微一個不慎,便是遺臭萬年,億民共棄。”
齊天機沉默一會兒。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天機神算旗幟,聲音有些感慨:“曾經的神霄云城,乃神胤星如天界般的云霄之城,而今卻成了殖人大本營,邪祟橫行,魑魅遍地……這些子孫,真是愧對祖宗。”
“都是些神棍魔雜罷了。”齊天魂說完,看向了齊天機,問道:“所以,爹,你打算接神霄云城這一招么?”
“接啊!為什么不接?而且,我已經有人選了。”齊天機說完,看向齊家小院的南屋方向。
“小瀧?”齊天魂問。
齊天機點頭道:“小瀧欲獨當一面,真正撐起整個人皇盟,必須要對抗神惑,扛起這一尊大旗。”
“你想讓她,拿下神霄云城?”齊天魂挑眉。
“嗯。”齊天機無比肅穆,“對方既讓這座俯瞰神胤大陸的云霄之城,成了輿論陣地的制高點,我們必須拿下它!有它輻射人間,起碼在輿論戰上,我們有高點,眾生抬頭可見!”
“問題是,難度很大。”
連齊天魂都咬了咬牙。
“畢竟,這是一個全副武裝,等著我們上鉤的陷阱……”
于他而,人皇宗和雪墟千國之戰,哪怕最后誕生了星霄神明,都算是小打小鬧。
但這神霄云城之爭,是足以讓這天魂老祖都皺眉的。
“人族求生之戰,哪一戰不難?神魔環伺,前者收割思想靈魂,后者吞食血肉五臟,許多陣地不去堅守,就如你所說,人間等不到族火降臨。”
齊天機說著,雙眸中白色星云涌動,其中出現了一個白龍女子的影子,他深深道:“小瀧自己做的決定,她在宗祠前立下了軍令狀,誓死拿下神霄云城。”
齊天魂聞,抿了抿嘴,沉默許久。
然后才道:“二哥這長女、幼子,今日都叫我刮目相看。”
對此,齊天機只是微微笑了一笑。
齊麟幾乎是他帶大的。
齊天魂則還在思索神霄云城之事。
他深沉道:“我們為保存實力,整體戰略收縮已經進行了有百年時間,這百年為了希望和黎明,我們失去了太多……但也因為如此,敵人對我們的預期也有所下降,而今雖然到處都缺人,我還是爭取給小瀧多調一些人馬,讓她搏一把。”
“可!”
齊天機點頭,同意了。
齊天魂起身,本欲離去,忽然想到什么后,他笑著道:“老頭兒,我覺得咱對小麟的套路,不能再玩了。”
“是啊,孩子長大了。”齊天機也笑了,“都知道把魂劍插在中間了。”
“哈哈!”
父子對視一眼,笑得像是反派。
“那女魔倒是啥玩意?”齊天魂好奇道。
“我剛算了一下,你猜?”齊天機看向了他。
“神魔子嗣?這不可能吧,魔繼承不了神血,而若通過生育路徑,似乎沒先例。”齊天魂疑惑道。
“還真是生育路徑。”齊天機道。
“什么?哪兩位?”齊天魂一臉震驚道。
“其母為魔,應該是上次我給你說的那個特殊魔類,擁有祖魔血脈那個。”齊天機解釋道。
“靠了……”齊天魂咋舌,“原來不是陰魔血脈?怪不得連陽魔都尊崇,也怪不得比普通陰魔還高,而且沒有魔瘴臭氣。原來是祖魔血脈。”
說完,他看向齊天機,“那其父呢?哪尊神,能和魔生育?”
齊天機搖了搖頭,道:“算不出。”
“你都算不出?”齊天魂面色一變。
“說明什么?”齊天機道。
齊天魂咬牙,道:“說明,還有我們看不到的神!而且,有可能是‘帝霄級’之上!神王之上!”
“嗯……”
齊天機微微嘆了口氣,“此路,任重而道遠。”
“有必要通過此女,揪出其父么?”齊天魂問道。
“我們已經知道其存在,就已有了心理預期和后續防備,逼其現身意義不大。”齊天機說著,再看向那小院池塘,道:“不如把這一條線索,交給小麟。我看他挺有想法的。”
“噗!”齊天魂咳嗽一聲,“那確實!把這史上第一個‘神魔女’,氣得不要不要的。一個億戰魂強度的奴印,她母親也未必能解。”
“哈哈!”
他倆都發出了男人都懂的笑聲。
“小麟真的長大了!”
感慨!
“爹,你打算接下來,怎么鋪小麟的路?”齊天魂問道。
“不鋪了。”齊天機道。
“不鋪了?”齊天魂一怔。
“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折騰,想去哪就去哪。”齊天機手撫長須,感嘆:“溫室里,永遠養不出一族的巔峰。凡靠人勢、家勢者,自古以來,就沒一個成為寰宇第一,真正無敵的。”
“沒錯,我也是這么想的。”齊天魂緩緩道,“齊天氏,一直不缺我和大哥這種人,但一直缺二哥,而今他這第二代的定局者已福禍難料,第三代……”
“現在談這個還太遠了,其中萬千變數,豈能預料?”齊天機說著,在那躺椅上躺得優哉游哉,“所以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該放手時,就得放手。”
“那接下來的‘齊天族會’……”
“他會去。”
……
人皇宗。
神尸魔骸燒去后,雪墟這片天地,再回雪白純凈。
夕陽如火,染得千山如畫。
畫中,人皇宗的皇師、弟子們,正忙得熱火朝天。
一宗脫胎換骨,千山戰財收攏,都需要時間、人力。
“齊麟,咳咳。”
師祖太禹蒼湊近齊麟,聲音微緊,“方便透露,你和天魂老祖,到底是什么關系嗎?”
“老祖愛才,我之幸運。”齊麟微笑回答。
他倒不是故意裝腔,而是人皇宗并未脫離險境,世間有顯魂咒一類禁法,真讓師祖對自己知根知底,對他反而不是好事。
“竟是如此?”
太禹蒼半信半疑。
反正他心里,定有些猜測,感覺超出了天魂老祖愛才的范疇。
當然,他也不再多問,而是提醒齊麟道:“我剛幫你問了,皇塔、魔塔的塔心傳承都還在,你目前還在洪鼎境,那大義宙極劍、大忠宇墟劍,對你有大用,若你要去接受傳承,師祖為你引路。”
“傳承還在?”齊麟眼睛一亮。
那羽嵐楓、一漣聲稱奪了齊麟傳承,讓他怒不可遏,暴殺了他們。
結果打完才知道,寶貝還在?
這算意外之喜了!
而且就如太禹蒼所,這兩大劍道于此刻的齊麟而,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境界太低了!
拋開祖血、戰魂、元陣,現在打起來,他比風霆姻強不了多少。
“師祖,稍等我片刻。”
齊麟說著,就風風火火去找小黑獸了。
只見那家伙以通天鎮獄麒麟之身,都將身體吃得圓滾滾的,已經有些挪不動道了。
“還有多少雪胎?”齊麟把它拽起來問。
“五分,之四……”胖胖哎喲了一聲,“麻辣個蛋,這糯米糍粑太難消化了,本尊得悠著點。”
“行!”
齊麟雖然最急太一神的煉化,但這千雪妊雪胎確實太多,他也沒轍。
“我先去看看這兩大塔心傳承,到底有什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