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此刻正有白蒙蒙的煙霧,從這祭神針冒出,無視雨水涌向護國神山的方向。
“什么……”
齊麟面色一白。
血月小蟲、生民念力……等等詞匯,涌上心頭。
但哪怕早有預期,而今在這雨夜親眼所見這一幕,仍是說不出的詭譎。
砰!砰!
齊麟還木然站在原地,卻竟有一個個神都百姓,自雨幕白霧當中出現,仿若看不見人,撞在他的身上。
若是摔倒了,他們干脆爬行,無論如何,都不能耽誤嘴上念叨。
“人間苦海,生民苦渡,若無神輝,何來極樂?”
“吾神,吾命,吾生,吾死……”
越來越多的神都百姓,從家屋中走出,頭插三根祭神針,雙目迷茫,頭上冒著白霧,加入朝拜的隊伍,恍若失去了靈魂。
整條鳳凰大街上空的白霧,竟就是這么形成的。
雨水嘩啦,白霧飛天!
玄城事發后,神都百萬國民,懼戰深藏,而今天昏地暗,肅殺之機,他們卻如浪潮洶涌上街,前赴后繼……
齊麟逆行其中。
這一路上,竟是摩肩擦踵。
他被壓在人潮之中,聽著那些呢喃,看著這一個個迷茫而又熾熱的眼神,一時有些呼吸困難。
“神!”
齊麟知道他們朝奉的是什么!
僅僅只是一尊赤霄級的偽神。
而比那偽神強無數的符號神,他背后黑木劍,仍有許多!
神為何物?
齊麟一清二楚。
然而,世人受障,能怪他們么?
這一街蒼生,行尸走肉,比起魔難,神災更甚。
“別踩!”
齊麟親眼見著,一個與小桃兒一般大的女童,栽倒在地,而身后其父母家人,從其背上、腦袋上踩過,恍若無物。
等齊麟看到時,那孩子已被踩碎了腦殼,踩碎了眼球……唯頭頂三根祭神針,還在冒著白霧,涌向蒼天。
而如此慘劇,還有多少?
“吾神,救我!救我!我有罪!”
“我奉神太晚!我曾經……竟不信神!”
那孩子父母,頭高高抬起,看著護國神山方向,雙目癡迷。
“――”
齊麟雙目通紅,從這人潮當中跳出,站在高樓上,方能在這苦海中喘息一聲。
“齊麟?”
忽地一聲自身后響起。
齊麟回身看去,是一個身穿藍裙的女子。
“你是誰?”
齊麟視線上抬,在她的頭頂上,也看到了三根祭神針。
她頭上也在冒著濃霧,但她似乎又要比常人理智一些,回答道:“我叫……藍淺。你曾經國法學堂殺過一個叫藍銘之人,是我弟弟……”
她的神智,處在半清醒,半失神之間。
“藍月族權貴子弟,你也奉神?”齊麟不解。
“神恩……無處不在。”藍淺茫然看著他,“難道,你不信神嗎?”
“我只信祖宗,信人定勝天,不信這些牛鬼邪神。”齊麟道。
“放肆……何其放肆……不信神者,皆為異類,無權活于世間……”
藍淺說著,面目猙獰,朝著齊麟殺來。
齊麟橫劍一掃,劈了她頭頂三根祭神針。
白霧,斷了。
但藍淺面目仍然猙獰,“殺!殺!”
齊麟便明白,蟲子,早于她腦中,繁衍出了一族譜。
噗!
齊麟一劍穿了她的喉,同時問道:“你的神,怎不來救你呢?”
藍淺那猙獰的面容,緩緩失去了生氣。
齊麟無奈抽劍。
可就在這時――
漆黑的蒼天上,陡然裂開一道橫跨整個神都的血色裂縫。
下一瞬。
一個如血月般的巨大眼球,在那裂縫之中生生擠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