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曦怔了一下。
旋即,她的眼眸越來越亮。
“確實,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她站在窗外,望著屋外的歡樂人間,久違的笑容,開始浮現在臉上。
“沈老,如此天大的助力之下,我再行那計劃,成功率必將大增。”凰曦忽然道。
沈老怔了一下。
他面色沉重,無比擔憂的看著凰曦,“陛下,連始作俑者的葉圣主、陽老都伏誅了,這計劃,還有必要嗎?”
“自然有。”凰曦握著窗欞,看著屋外,“葉圣主、陽老身后,各有更殘暴無道的族群,齊家已幫朕一次,朕自當吸引火力,不能再讓他們承擔一切了。”
罷,她深嘆一口氣,“朕之一族,守不住太蒼,使得而今蒼生受難,已犯無能之罪,而今只剩朕一人,皇脈已盡!朕籌備三年,而今那黑白二神仆正好湮滅,更應執行這三年大計,燃盡皇脈,為我太蒼國,再燒最后一把命火。”
“可是陛下……你若親自去與齊麟說,他爺爺說不定會殺往神都,幫我們根絕蕭、葉、楚、楊、林等惡族之難!雖說這五族勢力加上其黨羽的荒境強者,加起來有三十余人,但齊家四荒太強,必然能扛大半……”蒼老人影顫聲,幾欲流淚。
“沈老。”
凰曦打斷了他的話,她回頭看著他,無奈搖了搖頭。
“其實,朕并非不信齊家之力。而是……朕之前并未告訴你,這三年蟄伏,朕已將九成命魂和它融合,只剩一縷殘魂在身。”
“并不是朕非要尋死,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等祭神日一到,就算此計不施,朕亦是必死之身。”
沈老聞,老淚縱橫,跪倒在地。
“陛下……!”
他那顫抖的雙眸,看著窗欞邊上的少女。
她明明只有十三年華,被人羞辱為傀儡三年,監視三年,卻在悄然之間,以自己的絕世天賦,立下了一道以命相搏的通天大計!
“葉圣主、陽老伏誅,齊麟一家已為太蒼貢獻太多,既已命數注定,便叫朕為齊家,掃清最后障礙……讓他們能贏得稍微輕松些吧!”
凰曦閉上雙眼,聲音決絕,“若朕一族為舊朝,齊家為新朝,便讓朕這舊朝的末代君主,以最后一焚助推新朝執掌江山,永定人間吧!這是朕……唯一能做的事。”
“陛下……”
沈老淚如雨下,聲音凄愴,已說不出話來。
這般人間重擔,于他眼里,本不該由一個幼女來承擔。
但誰又能知道,這被人人戲為喪權辱國之傀儡的她,卻真的承擔了起來。
“朕死后,你負責帶領百官,擁護齊麟登基!”
“朕選了他,爾等需為他皇袍加身,許他正統。”
凰曦說到這里,已有了宿命般的篤定。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凰曦看著這簡陋小屋,道:“他的屋子,打掃得很干凈,也該掃天下了吧?”
“陛下……”
沈老聲音顫抖,“你九成命魂,真和它徹底融合,除了祭神日當天爆發,已無任何退路了嗎?”
“已融了三年,何來退路?不可能了……”凰曦說著,卻在微笑,眼里光華涌動,“但換句話說,朕并不需要退路,朕要的是同歸于盡的勝利之路!云船上,朕身上最后一縷殘魂為救他,已然燒了大半,更無任何活命可能,祭神日只剩三日,希望朕,能活到傅云和你家沈心棠成婚的那一刻……”
沈老聞,深深嘆氣。
聽到這里,他也知道,她的逝去,已是必然。
“我往外傳了傅云殺了趙劍塵的消息,再加上蕭族的玄城之滅,那尸魂血三祖,以及其他族祖,定會于祭神日當天來我沈府逆亂。屆時……那是最好的機會。”
若計劃能實現,他確實也激動。
但若看犧牲……他這般歲數,卻最為傷痛。
“我已經活夠了,明明該焚盡命魂為新朝開路的人該是我,可蒼天啊,為什么得是你呢,陛下……”
沈老泣淚哽咽,一臉滄桑。
“因為……只有朕的命魂,才能驅動它啊。”
凰曦說著,迎著玄城的微風,神顏俏臉里涌出了無悔的光。
“天生我凰曦,便是為了燃盡命火,助神都浴火重生那一天……”
……
齊家小院。
南屋。
齊天瀧翹著二郎腿,問那盤坐著的白袍老者。
“爺,那小姑娘有活路嗎?”
“九成命魂離體,賦予某種元陣三年,這魂已不是自己的,按理說,無論她是否發動大殺機,都是百分百死路一條。”
那白袍老者搖頭道。
“你不是天機神算?趕緊算算她的命數。”齊天瀧道。
“不會有意外的……”
齊天機伸手一點,空中出現一個懸空星盤,他手指如幻影,在其上點了幾下。
忽然!
他面色一變,睜開眼一臉驚訝。
“可以啊,又是一個和小麟一樣的不可定命數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