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在講道理這個層面上,自己已經輸得一敗涂地,連褲衩子都沒剩下。
李家俊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那句命中注定給抽干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和辯解能力,在這一刻都停止了運轉。
空軍少將那番動物園理論。
太無賴了。
這幫人簡直就是穿著制服的土匪。
跟他講道理?他們根本就不講道理。他們講的是你的東西我看上了,它就合該是我的的邏輯。而自己,就像一個被逼到墻角的小媳婦,面對一個硬要拉著你認親戚的壯漢,除了無語,就只剩下無語。
他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劉建國,希望這位忘年交能出來主持一下公道,哪怕是說句場面話也好。
但劉建國只是避開了他的視線,默默地轉過頭去,用一種極其專注的神情研究著機庫的天花板結構,仿佛那上面畫著一幅能讓他白日飛升的仙圖。
‘完了,這次是真保不住了。’
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他甚至已經能想象到,幾天之后,這架凝聚了他無數心血的雙尾蝎,就會被噴上空軍的標志,機翼下掛滿真正的導彈,出現在某個軍事基地的跑道上。
而他,將再次收到一張數額巨大的技術合作費,以及一塊寫著擁軍模范,科技先鋒的錦旗,在閃光燈下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個劇本,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感到窩心。
不!
就在李家俊即將放棄抵抗,準備躺平任嘲的時候,一股強烈的不甘心,從他心底噴發出來。
憑什么?
憑什么每次都是這樣?
他明明只想當一個遵紀守法的民營企業家,只想在陽光下堂堂正正地賺錢,為什么每次都會被這幫人以各種離譜的理由截胡?
他不是軍火販子!他不想當什么擁軍模范!他只想安安靜靜地造玩具,搞民用!
‘不行!我不能就這么認輸!’
李家俊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來,從渙散變得銳利。
‘講道理講不過他們,那就不講道理了!’
一個全新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
‘你們不講理,那我跟你們講法!’
‘咱們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就不信,他們還能無視白紙黑字的合同不成?!’
對!
合同!
還有順風!
想到這里,李家俊的腰桿瞬間挺直了。
他臉上那股絕望和憋屈的神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充滿了底氣的鎮定。他整個人仿佛從一團被揉皺的廢紙,重新變成了一張即將譜寫戰斗檄文的白紙。
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場變化,讓一直在旁邊觀察他的劉建國和那位空軍少將都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
只見李家俊不再看他們,而是轉身,在眾位專家不解的目光中,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出了機庫,朝著自己的辦公樓走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水泥地,而是通往勝利的紅毯。
‘這小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劉建國心頭無語,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又開始隱隱作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