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俊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嘴巴半張著,像是被抽離了靈魂的木偶。他感覺自己的聲帶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看著李家俊那副徹底失語的模樣,那幾位遠道而來的空軍專家們可沒耐心陪他演戲。
那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技術專家收起了平板電腦,臉上帶著一絲無奈,語氣催促道:“李廠長,事到如今,就別藏著掖著了。帶我們去看看實物吧,讓我們親眼見識一下,這能把快遞送到丑國的神機,到底是什么樣。”
另一位專家也跟著附和:“對!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光看數據不過癮!”
李家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這一關,是躲不過去了。
在劉建國那充滿了‘你小子接著裝’的眼神注視下,他最后的一絲掙扎也宣告破產。他像一個被判了刑的囚犯,拖著沉重的腳步,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行吧......各位領導,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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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的巨型總裝機庫大門,在液壓桿的推動下,發出沉悶而順滑的聲響,緩緩向兩側滑開。
午后的陽光傾瀉而入,驅散了機庫內的昏暗,也照亮了蟄伏于其中的那只鋼鐵巨獸。
當雙尾蝎的全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面前時,機庫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如果說,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只是一個輪廓,那此刻的實物,帶來的視覺沖擊力是毀滅性的。
它通體涂裝著啞光深灰色,那種冰冷的金屬質感,在陽光下非但不顯得溫暖,反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殺氣。巨大翼展,如同猛禽舒展開的翅膀,充滿了力量感。而機身兩側向后延伸出的那兩根粗壯尾撐,連接著倒v型的尾翼,更是讓它看起來像一只來自異星的,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掠食者。
尤其是機頭下方那個巨大的球狀光電吊艙,像一只冷酷的獨眼,正無聲地凝視著所有來訪者。
“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那位空軍的總工程師,看著眼前這架飛機,嘴里喃喃自語,眼神里全是癡迷。
“這氣動布局......大展弦比和雙尾撐的結合,簡直就是為了長航時和高升力而生的藝術品!”另一位專家也忍不住贊嘆,他甚至想沖上去摸一摸那冰冷的機身。
李家俊看著這群專家那如同餓狼看到肥肉般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解。
‘不就是個無人機嗎?至于這么激動?’他心中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
他覺得這幫專家大驚小怪,肯定是誤會了什么,把一些很基礎的設計當成了黑科技。作為設計師,他有必要為他們科普一下,打破他們的幻想。
他清了清嗓子,走上前,用一種老師給小學生講課的語氣,開始了講解。
“咳咳,各位領導,你們別被這外形唬住了。這東西原理其實很簡單。”
他指著那巨大的機翼和發動機,一臉這不是常識嗎的表情。
“這個叫智能風能輔助變循環發動機,聽著復雜,其實就是跟信天翁學的。鳥在天上飛,也不是一直扇翅膀嘛,它會找風,借風力滑翔。我這就是給飛機裝了個腦子,讓它自己找高空氣流,找到風了,發動機就歇著,省油。這不就是很基礎的仿生學應用嗎?”
接著,他又拍了拍機身,發出一聲悶響,那聲音聽起來不像金屬,反而有點像某種復合材料。
“還有這個骨架,我叫它仿生桁架結構。這玩意兒更簡單,就是看螞蟻搬家學的。你們看螞蟻,那么小的身子能搬起比自己大幾十倍的東西,靠的是什么?就是把力氣分散開。我這就是把機身內部做成無數個小三角形,把重量分散到每一個點上。所以它看著大,其實很輕,能多拉點貨。這都是基礎的結構力學嘛。”
最后,他指了指機頭那個看起來科技感十足的導航吊艙。
“這個導航就更沒啥技術含量了,叫星光地磁復合制導。說白了,就是怕衛星信號不好使,加了個雙保險。天上有星星,地上有磁場,這不都是天然的路標嗎?我就是讓飛機抬頭看看星星,低頭感受下磁場,再結合自己的慣性,算一算自己在哪兒。這不就跟人走路一個道理嗎?多簡單的事。”
他講得輕描淡寫,仿佛這一切都只是把自然界的現象做了個簡單的復制粘貼。
但聽在專家們的耳朵里,卻不亞于天雷滾滾。
仿生學?基礎力學?簡單的事?
每一個被他輕描淡寫說出口的詞,背后都代表著一個世界級的技術難題!
智能識別并利用高空氣流?這意味著驚人的能源管理和ai算法!
超輕量化高強度桁架結構?這意味著材料學和結構工程學的革命性突破!
不依賴衛星的星光地磁復合制導?這意味著東國在戰略打擊和自主導航領域,將徹底擺脫對外部系統的依賴!
李家俊看著專家們一個個目瞪口呆、陷入呆滯的表情,心里一陣無語。
‘不是吧?這都聽不懂?這幫人的物理是怎么學的?’
他哪里知道,不是專家們聽不懂,而是太懂了!正因為太懂,才更明白這些技術組合在一起,是何等的逆天!
那位空軍總工程師,在經歷了短暫的呆滯后,猛地回過神來。他激動地一把抓住李家俊的手,力氣大得差點把他的骨頭捏碎。
“李工!李工你真是個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