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玩具廠,成品倉庫。
空氣里有股機油味,還混著緊張的氛圍。
十幾個兵器工業集團的專家,正圍著那堆橙紅色的家安一號煤氣罐。他們就像考古學家圍著剛挖出來的恐龍化石。
他們手里拿著各種儀器。有超聲波探傷儀、里氏硬度計、光譜分析儀,甚至還有一臺小型的工業x光機。
儀器的探頭在罐體上慢慢滑過,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李家俊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看著這群忙碌的老頭,嘴角抽了抽。
‘至于嗎?’
他心里想著,‘不就是個煤氣罐嗎?搞得跟拆核彈似的。這些專家也是,平時在實驗室里待傻了吧?看見個做工好點的民用品就大驚小怪。’
他開啟了那不自覺的畫外音吐槽模式,對著空氣念叨,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劉建國聽見:
“這事兒鬧的,浪費納稅人的錢啊。這些儀器開一次機得不少電費吧?測個煤氣罐用得著上x光嗎?難道還能照出舍利子來?”
劉建國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他只是從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的小瓷瓶,緊緊攥在手里。
他有預感,這瓶藥,今天肯定得開封。
就在這時。
“滴!”
一聲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從一位戴著老花鏡的老專家手中的儀器里傳了出來。
那是負責材料強度測試的趙老。
此刻,他正呆愣愣地看著手里里氏硬度計的屏幕,手抖得像篩糠。
“壞了?”
趙老下意識地拍了拍儀器,“這破機器,怎么關鍵時刻掉鏈子?數據顯示錯誤?”
“怎么了老趙?”劉建國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
“劉總,這儀器肯定壞了。”
趙老指著屏幕上的數字,一臉不信地說道,“我剛才測了一下這個罐體的屈服強度。你知道顯示多少嗎?一千八百兆帕!這怎么可能?咱們現役最新的九九a主戰坦克,它的滑膛炮炮管鋼材,屈服強度也就才這個數!”
“一個煤氣罐,用坦克炮管的鋼材造?這不科學!除非這廠長家里有礦,或者他瘋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趙老又掏出一塊隨身攜帶的標準測試鋼塊測了一下。
滴。
數值精準無誤。
儀器沒壞。
趙老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過身,再次將探頭狠狠地按在煤氣罐上。
滴!
一千八百二十兆帕!
甚至比剛才還高!
“嘶......”
周圍圍觀的幾個專家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整齊劃一,仿佛把倉庫里的氧氣都抽干了。
“一千八百兆帕......”
趙老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種見鬼般的驚恐和狂熱,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哪里是煤氣罐的罐體?這分明就是一根未加工的、強度溢出的重型火炮炮管胚料啊!只要把兩頭切開,拉個膛線,這玩意兒能直接打穿甲彈!”
聽到這話,李家俊不樂意了。
他走上前,一臉你們沒見過世面的表情,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老同志,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什么炮管?多難聽啊。”
“我這是為了安全!為了防爆!您想啊,萬一用戶家里著火了,或者地震了房子塌了,普通的罐子一壓就扁,一燒就炸。但我這個不一樣!我用了特殊的蜂巢晶格內壁增強技術,別說房子塌了,就是被卡車碾過去,它都不會變形!這是對生命負責!”
“蜂巢晶格?”
另一邊,正在操作x光機的錢工突然大喊一聲,“快!快來看這個!”
眾人呼啦一下圍了過去。
只見連接著x光機的電腦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了罐體內部的結構。
在那層厚實的鋼壁內側,密密麻麻地分布著一層精密的、如同蜂巢般的六邊形網格結構。
“天才!簡直是天才的設計!”
錢工指著那些網格,手指都在哆嗦,“這種結構,在力學上被稱為應力分散矩陣!它能把瞬間爆發的巨大膛壓,均勻地分散到每一個節點上!這根本不是為了防摔!這是為了承受瞬間的高壓爆炸!”
“還有這個閥門!”
錢工調出了閥門的透視圖,語氣變得更加激動,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劉總!您看這個流道設計!這哪里是泄壓閥?”
“這分明就是一個精密的、多級可調的拉瓦爾噴管組!它的一級流道用于起飛......咳咳,用于初步排氣;二級流道用于加速;一旦三級全開,它就是一個完美的火箭發動機噴口!”
“只要在里面填上推進劑,點火,這玩意兒能飛出去幾十公里,而且彈道極其穩定!”
“這......這根本不是煤氣罐!”
錢工猛地轉過身,對著劉建國嘶吼道,“這是一個結構完美、成本低廉、可以大規模流水線生產的重型火箭炮單元!而且是自帶燃燒室和噴口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