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原本凝固的空氣有了一絲流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門口。
在這個級別極高、保密極嚴的會議上,任何未經允許的闖入都是嚴重違紀。
但站在門口的那個人,顯然顧不上這些了。
是劉建國的貼身大秘,小趙。
他平日里很穩重,但此刻,他那張總是掛著職業微笑的臉上,卻寫滿了古怪、焦急,甚至還有一絲像是見了鬼的表情。
他手里緊緊攥著一臺平板電腦,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有些發白。
老將軍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呵斥,劉建國的心里卻先“咯噔”了一下。
‘壞了。’
他心里想著。
‘這小子跟了我十幾年,從來沒這么冒失過。除非是......那個混球又惹事了?’
一種名為“李家俊ptsd”的癥狀,瞬間在他腦海里發作。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工信部和商務部的同僚,心想這次要是再出什么國際大亂子,自己這把老骨頭是真的扛不住了。
“什么事?”老將軍沉聲問道,語氣里帶著不悅。
小趙沒有回答老將軍,而是快步走到劉建國身邊,彎下腰,用極力壓低、卻因激動而有些顫抖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劉總......出事了。”
劉建國嘴角抽了抽,心頭無語。
‘我就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做好了再次去給那個“祖宗”擦屁股的心理準備,壓低聲音問道:“這次又是哪里?還是鐘東?還是三邊坡?或者是......他把老頭樂賣到南極去了?”
“不......不是。”小趙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平板電腦往劉建國面前遞了遞,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刺眼。
“是直播。您讓我重點關注的那個白水城的主播......李家俊,他又上熱搜了。”
“熱搜?”
劉建國愣了一下,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
只要不是打仗,只要不是把哪國的軍閥給端了,上個熱搜算什么大事?這年頭,網紅上熱搜比喝水還勤快。
他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現在是什么時候?沒看張院士正在匯報嗎?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等會兒再說!”
此時,講臺上的張敬民院士,正處于情緒崩潰的邊緣。
這位為國家航材事業奉獻了一輩子的老人,此刻正顫顫巍巍地扶著投影儀,指著屏幕上那一張張斷裂的鋼索顯微照片,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同志們......首長們......我有罪啊!”
“這一項‘超高強度碳纖維復合特種鋼’技術,我們攻關了整整十年!耗費了國家幾十億的資金!頭發都熬白了,設備都跑廢了......”
“可是......可是就在昨天,我們最好的樣品,在模擬艦載機著艦沖擊測試中,還是斷了......”
老院士摘下眼鏡,用袖子抹了一把渾濁的淚水,那悲愴的模樣,讓在座的所有將軍都低下了頭,心里堵得慌。
“那個丑國公司......那個泰坦重工,雖然是個唯利是圖的黑心商販,但他們的技術......確實領先我們整整一代啊!我們不得不承認,在基礎材料學領域,我們被人家卡住了脖子,卡得死死的!”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老院士壓抑的抽泣聲,像鈍刀子一樣割著每個人的心。
就在這悲壯的氣氛中,劉建國身邊的秘書小趙,卻急得滿頭大汗。
他看著劉建國那副不耐煩的樣子,一咬牙,也不顧什么禮儀了,直接把平板電腦塞到劉建國手里,急切地低吼道:
“劉總!您必須得看看!這......這真的不是小事!”
“那個李家俊......他在直播里哭訴,說那個跟咱們談判的丑國公司‘泰坦重工’,是個騙子!”
“什么?!”
聽到“泰坦重工”這四個字,劉建國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正是那個剛剛不僅勒索他們、還在關鍵時刻反悔、徹底斷絕了東國航母希望的丑國軍火商!
李家俊怎么會跟他們扯上關系?
一種強烈的預感,像電流一樣擊穿了劉建國的大腦。他猛地抓起平板電腦,目光死死地鎖定了屏幕。
屏幕上,正是李家俊那張放大的、寫滿了委屈和憤怒的臉。
背景是那個熟悉的破舊倉庫,地上亂七八糟地堆放著一卷卷黑乎乎的粗大繩索。
李家俊正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控訴著:
“家人們!評評理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這個叫‘泰坦’的丑國公司,跟我合作好幾年了!以前每次都要那種死沉死沉、比胳膊還粗的‘跳繩’,說是給什么大力士訓練營用的......”
“不久前,他們又下了一筆加急的大訂單!為了滿足他們‘絕對拉不斷’的要求,我可是把壓箱底的特種配方都拿出來了!每一根都是精工細作,甚至還加了那種......那種我自己煉出來的特殊合金絲!”
“結果呢?貨做好了,他們不要了!還反咬一口,說我的產品質量不合格?說有人用了摔倒了?要我賠一千萬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