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西南邊境,三邊坡地區。
夜幕降臨,潮濕的雨林被一層薄霧籠罩,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樹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在坤沙那座固若金湯的山寨里,氣氛卻與這片原始叢林的靜謐格格不入,充滿了火山噴發前的躁動與狂熱。
山寨中央,那片原本用來閱兵和處決叛徒的巨大空地上,五十臺嶄新的玄武號頂配版,在探照燈的照射下,整齊劃一地排列成一個方陣。它們那啞光墨綠色的復合裝甲,在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澤,充滿了力量感。
坤沙站在高臺上,俯瞰著下方這支完全由小坦克組成的、只屬于他一個人的私人軍團。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呼吸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粗重。他身后的那些親信和頭目們,一個個也都看直了眼,眼神里充滿了貪婪與敬畏。
“玄武......玄武軍團!”坤沙喃喃自語,他覺得這個從東方大國傳來的名字,充滿了神秘而又強大的力量,“從今天起,你們就叫玄武軍團!是我坤沙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將軍威武!”
“玄武軍團,戰無不勝!”
臺下的士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他們看著這些鋼鐵怪獸,仿佛已經看到了統一三邊坡、財富和女人唾手可得的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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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山寨里的狂熱氣氛不同,被坤沙奉為上賓、軟禁在最好一棟吊腳樓里的朋克大爺趙德柱,此刻正百無聊賴地躺在竹椅上,感覺自己快要發霉了。
好酒好肉是管夠,甚至坤沙還貼心地找了幾個當地最漂亮的姑娘來服侍他,但他一個年近七旬、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老炮兒,對這些實在提不起什么興趣。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釣魚。
他已經快一個月沒摸過魚竿了,感覺渾身都不得勁。
坤沙倒是每天都來請安,態度恭敬得像是在對待自己的親爹,一個勁兒地旁敲側擊,想從他嘴里套出更多關于那家李家玩具廠的情報。可趙德柱要么喝得醉醺醺胡亂語,要么就是閉口不談,把坤沙急得抓耳撓腮。
在又一次打發走笑臉相迎的坤沙后,趙德柱從自己那個破舊的行李包里,翻出了一本被他翻得卷了邊的、書頁泛黃的古書。
正是那本他年輕時在地攤上花五毛錢買的盜版《孫子兵法》。
這書他看了幾十年,里面的內容早就爛熟于心。此刻閑得蛋疼,便又拿出來,就著坤沙孝敬的頂級貓屎咖啡,一字一句地品讀起來。
“故兵者,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他搖頭晃腦地念著,仿佛一個正在備考的書生。
這一幕,恰好被前來送水果的那個會玩手機的年輕馬仔看到了。他看著那本古樸的線裝書和上面鬼畫符般的東國方塊字,心里一陣嘀咕。
‘這老頭天天神神叨叨的,看的這是什么玩意兒?是東方傳來的什么神秘經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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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坤沙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他的死對頭,盤踞在北邊鷹愁崖的另一個軍閥儂拉,仗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屢次三番地挑釁他,搶了他好幾個場子。坤沙幾次派人強攻,都在那道如同刀削斧劈般的懸崖下被打了回來,損失慘重。
這天晚上,坤沙又在作戰會議上發了一通脾氣,將地圖都給撕了。他煩躁地在房間里踱步,最后鬼使神差地來到了趙德柱的吊腳樓。
他本想再來套套近乎,結果一進門,就看到趙德柱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小酒,一邊搖頭晃腦地念叨著什么圍師必闕,窮寇勿追。
坤沙一肚子火,忍不住把鷹愁崖久攻不下的事情當牢騷發了出來。
趙德柱聽完,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蠢!你們這打仗,就是一幫蠢貨聚在一起比誰的頭更鐵!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鷹愁崖那種地方,你們從正面強攻,那不是拿人命往里填嗎?”
他打了個酒嗝,伸手指著墻上掛著的簡易地圖,大著舌頭說道:“兵法里說了,要以正合,以奇勝!正面佯攻,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然后,派一支精銳的小部隊,從他絕對想不到的地方,比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