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現場剛剛還和諧的氣氛,瞬間凝固。
專家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劉建國剛端起茶杯準備喝一口,聞手一抖,茶水灑了一手,燙得他齜牙咧嘴。
李家俊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想沖過去把這大聰明的嘴給捂住,可是在老將軍和一眾大佬的注視下,他不敢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這位隊友,在他通往絕路的道路上,狠狠地踩了一腳油門。
王大錘完全沒領會老板那想要殺人的眼神,他看領導們都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以為自己的話起到了效果,更加來勁了。他清了清嗓子,一臉驕傲地拋出了那記重擊:
“我老板早就嫌這個1.0版本這里不行、那里不好了!所以啊,他后面自己又鼓搗出了一個2.0的專業版!”
“那個版本,那才叫真正的厲害!”經理說到興奮處,手舞足蹈起來,唾沫星子橫飛,“那個能用在飛機、軍艦這種大家伙上面的2.0正式版,我們老板嫌棄它某些細節還不夠完美,配不上我們李家玩具廠追求極致的品牌理念,所以啊......”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用一種炫耀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話:
“......所以一直讓它在倉庫里吃灰呢!”
倉庫里吃灰呢......
吃灰呢......
灰呢......
這幾個字,在每個人的耳邊反復回響。他們最后的理智,最后的思考能力,都被徹底碾碎。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
整個辦公室,陷入了沉寂。
張敬民院士和他身后的幾位專家,臉上那原來如此的表情,先是凝固,然后碎裂,最后變成了一種混合了呆滯與迷茫的空白。他們張著嘴,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他們剛剛用畢生所學構筑起來的新理論,在這一刻,被一個玩具廠經理用一句倉庫里吃灰呢,砸得粉碎。
劉建國那張因為燙傷而扭曲的臉,也徹底僵住了。他保持著吹手背的姿勢,眼睛瞪得滾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喉結上下劇烈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感覺自己的心血管,正在經受一次嚴酷的考驗。
而處于風暴中心的李家俊,臉上的肌肉已經徹底放棄了管理。他那副忠厚老實的表情,已經破碎。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還在那里等著被他夸獎的王大錘。
那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憤怒,沒有了絕望,只剩下一種平靜,帶著超脫的意味。
‘王大錘......’
‘我謝謝你祖宗十八代啊!’
‘等這事兒過去了,你要是還能在我廠里多待一天,我俊家李的名字就倒過來寫!呸,我李家俊的名字倒過來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