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里,李家俊徹底進入了廢寢忘食的“技術狂魔”狀態。
他把自己關在獨立的研發辦公室里整整一天一夜,連王大錘送來的海鮮自助餐都顧不上吃。辦公室的白板上,畫滿了密密麻麻、外人看來如同天書般的引擎結構圖、電磁線圈纏繞公式和能量轉換矩陣。
第二天,當他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但眼神卻異常亢奮地推開辦公室大門時,手里已經拿著一疊厚厚的、還散發著打印機墨水味的嶄新設計圖紙。
“都過來!別忙活手里的破爛了,有新活兒!”
他對著正在流水線上忙碌著一些零散訂單的工人們招了招手,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專注和興奮而帶著一絲沙啞。
“大聰明”經理王大錘第一個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他那張臉上寫滿了對自家廠長的無限崇拜,諂媚地問道:“廠長,您又有新指示了?這次咱們造個啥?飛碟還是坦克?”
李家俊白了他一眼,心頭一陣無語。
“想什么呢,我們是正經玩具廠。”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前的那個兒童車項目,動力系統有點小問題,我給它升級了一下。”
他將圖紙分發給幾個核心的技術老師傅,開始用最簡潔、最直接的語,講解制造要點。
“老張,這部分的線圈必須用最高純度的9n級無氧銅,嚴格按照這個‘回’字形雙向交叉拓撲結構纏繞,匝數是三千六百五十二匝,記住,一匝都不能錯!”
“老王,這幾個永磁體磁極的安裝位置有講究,必須用激光校準儀進行三維定位,安裝誤差不能超過零點零一毫米,不然會影響磁場平衡。”
“還有這個能量控制器,電路板我親自來焊,你們負責把外殼用最好的p-eek絕緣材料給我一次性注塑成型......”
老師傅們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什么“拓撲結構”、“p-eek材料”,他們連聽都沒聽過。但自從見識過那條“弗蘭肯斯坦”生產線的威力后,他們對自家這位年輕廠長已經產生了一種盲目的信任。
在他們看來,廠長說的,就是真理。廠長讓怎么干,他們就怎么干,準沒錯!
李家俊的直播也一直開著,攝像頭被固定在一個能俯瞰整個操作臺的絕佳位置。全國各地的網友們,看著這群人圍著一堆復雜得堪比航天發動機的圖紙和零件叮叮當當地忙活,彈幕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激烈討論。
“主播這是又在搞什么新發明?這玩意兒看著怎么不像玩具啊?”
“臥槽,這是在造發動機?不是說好了搞兒童車嗎?我怎么感覺這玩意兒比我那輛帕薩特的發動機還復雜?”
“前面的別大驚小怪,基操勿六,對主包來說,搓個核彈頭跟搓泥人也沒啥區別。”
在李家俊親自下場、手把手指導和工人們高超手藝的高效執行下,僅僅花了一天時間,一臺外形奇特、充滿了未來工業設計美感的“小型化高功率脈沖電磁驅動引擎”的初級測試版,就宣告完工。
它看起來像一個直徑約四十公分的銀灰色金屬圓盤,表面布滿了精密復雜的散熱鰭片和肉眼可見的、纏繞得無比規整的紫銅色線圈結構,安靜地擺放在工作臺上,不像個發動機,反倒像一件來自未來的藝術品。
王大錘圍著這臺引擎嘖嘖稱奇,他感覺這東西要是拿去參加紅點設計大獎,光憑這無可挑剔的科幻外形就能拿個金獎。
“廠長,這......這就造好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這速度也太快了。
“嗯,一個發動機而已,多大點事。來,找個架子,先測試一下性能。”
李家俊云淡風輕地點了點頭,指揮工人們從倉庫的角落里,拖出一個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產品的卡丁車骨架,然后七手八腳地將這臺嶄新的、充滿未來感的引擎,用最粗暴的方式安裝了上去。
整個過程,就像是給一輛停在廢品站、銹跡斑斑的二八大杠自行車,裝上了一臺f-35戰斗機的發動機,充滿了強烈的、荒誕的違和感。
測試場地就在工廠外的開闊水泥地上。
李家俊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作為無線控制器,對著直播鏡頭,用一種即將開獎的語氣說道:“家人們,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為了安全起見,也為了避免把這破車架子給直接跑散架了,咱們先用百分之十的功率,隨便溜達一下試試。”
他說著,在平板電腦的虛擬功率推桿上,用手指輕輕地、幾乎是微不可查地往上推了一點點。
下一秒。
那臺安裝了新引擎的卡丁車骨架,沒有發出任何傳統發動機的轟鳴,只有一陣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如同電流穿過的“嗡”聲。
然后,在現場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它瞬間化作了一道幾乎看不清的黑色殘影,“嗖”的一聲,從原地消失了!
王大錘和旁觀的工人們,只感覺一陣狂風從臉頰猛地刮過,吹得他們頭發亂舞,眼睛都睜不開。等他們再次睜開眼時,那輛破舊的卡丁車已經跑到了百米開外的空地盡頭,并且因為速度實在太快,剎車系統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頭狠狠地撞在了遠處的圍墻上。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那堵用堅固的紅磚和水泥砌成的圍墻,竟然被硬生生撞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磚塊四散紛飛,煙塵彌漫。而那輛可憐的卡丁車骨架,則徹底散成了一地扭曲的鐵疙瘩。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王大錘和工人們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一個個呆愣愣地看著遠處的“事故現場”,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格式化了,一片空白。
百分之十的功率......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