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還在想,或許可以把這個團隊挖過來,給他們的武器系統宣傳片做點包裝,效果肯定不錯。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泡得沒味兒的濃茶,準備關掉視頻,繼續處理手頭那份關于某個重點項目氣動布局的模擬數據報告。
但就在他移動鼠標,準備點下關閉按鈕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不對勁。
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從心底涌了上來。
他的大腦告訴他,這就是一段制作精良的特效視頻。但是他的直覺,那份在軍工領域浸淫了二十年,分析過無數傳感器數據和模擬影像的職業直覺,卻在瘋狂地向他發出警報。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將視頻的進度條拖回了開頭,點下了重新播放。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欣賞,而是審視。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無人機群從集裝箱里噴涌而出,在空中迅速集結成“云團”的那一幕。
太流暢了......
流暢得有些過分了。
孫大年感覺自己的頭皮有些發麻。
這不是電影里那種充滿藝術感的、刻意安排的流暢。而是一種充滿了冰冷數學和物理定律的、絕對理性的流暢。數千個獨立單元,在同一時間,遵循著某種他無法理解但明顯存在的復雜算法,進行著實時的動態調整。沒有一幀的卡頓,沒有一個像素的穿模,甚至連每一架無人機旋翼下方因為氣流變化而產生的光線折射,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這不像是“渲染”出來的。
這更像是......對一個真實發生的“記錄”。
‘這種規模的分布式協同算法......其實時數據交換量會是一個天文數字......它的抗干擾能力和容錯率呢?’
一個個專業性的問題,不受控制地從孫大年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如果這是特效,那制作這段cg的底層物理引擎,其本身的技術含量......’
他心中一個個念頭浮現。
他下意識地將視頻再次暫停,畫面定格在那由無人機組成的、對鏡頭“跪拜磕頭”的火柴小人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語氣焦急萬分。
“孫老師!不好了!剛才收到的一個最新的測試數據,出了嚴重問題!模型在模擬某個關鍵階段時,姿態調整參數出現了災難性的連鎖反應,整個模型直接在空中解體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盆冷水,瞬間將孫大年從對無人機視頻的思索中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什么?”孫大年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他猛地站起身,“把所有原始數據立刻調到我的終端上!!現在!立刻!”
“是!”年輕研究員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孫大年快步走向會議室,他的大腦已經開始飛速運轉,思考著可能出現問題的問題。
走了幾步,他腳步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暫停的視頻畫面上。
他猶豫了一秒鐘。
但旋即,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臉色凝重,腦海里已經全是那個參數了。
關于那段震撼全網的“特效視頻”,已經徹底地拋在了腦后。
......
讓子彈飛一會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