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龍殘魂那聲“紀元重量”的余音尚未散盡,整具盤繞天穹的尸骸便徹底點燃。
不是火焰的燃燒,而是“存在”本身的焚化。
覆蓋蒼穹的百萬片灰白龍鱗,同時炸開億萬道細密的金色裂痕。裂痕中涌出的并非鮮血,而是粘稠如巖漿、璀璨如星河的紀元燃血——那是祖龍尸骸蘊藏了億萬年,融合了洪荒紀元余燼、歸一道主殘韻、以及它自身漂泊歲月的全部精華。
燃血噴涌的剎那,天地色變。
原本因天道消亡而陷入混沌的山海大界,被這最后的燃燒強行“定格”在崩潰前的一瞬。
崩塌的大地停止了碎裂,定格在板塊翹曲、深淵撕裂的驚悚形態;倒灌的虛空亂流凝固如黑色冰川,保持著吞噬萬物的猙獰姿態;就連那些正在風化消散的萬物生靈,都僵在了半透明瀕死的狀態。
時間并未停止。
而是被祖龍燃血中蘊含的“紀元重量”強行鎮壓、拖拽,陷入了比停滯更可怕的“凝滯”——萬物依舊在衰亡,過程卻被拉長到近乎永恒,每一息都要承受千萬倍的痛苦。
厲淵身處這凝滯世界的中心。
他周身三丈內,灰黑色的歸墟領域依舊流轉,將外界恐怖的“紀元重量”隔絕大半。但即便如此,他仍感覺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沉重無比,仿佛在萬丈深海底部揮拳,又仿佛背負著整片蒼穹的重量前行。
而真正的殺招,才剛剛開始。
那些噴涌出的紀元燃血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匯聚、塑形、演化。
每一滴燃血,都化作一尊虛幻的古老身影——有頂天立地的洪荒神魔,有御使風雷的先天生靈,有祭祀天地的上古巫民,更有無數文明鼎盛時期誕生的英雄、帝王、賢者、巨擘……
它們并非實體,甚至不是殘魂。
而是“歷史”本身在燃血中投下的烙印,是那些早已消散在時光長河中的存在,最后留在世界記憶里的“印記”。
此刻,百萬龍鱗炸裂,便是百萬滴燃血。
便是百萬尊歷史烙印重現!
它們手持著早已失傳的洪荒神兵,吟唱著湮滅在紀元塵埃中的戰歌,周身纏繞著屬于各自時代的獨特法則光輝——那是與如今山海大界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是早已被時光淘汰的“錯誤”道路。
百萬古兵,百萬道則,如海嘯般朝著厲淵淹沒而來!
這不是攻擊。
而是一個紀元對“后來者”的審判,是歷史對“終結者”的圍剿。
厲淵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壓力。
不是力量層面的壓制——這些歷史烙印單體的威能不過帝血層次,對他構不成致命威脅。
而是“存在層面”的排斥。
每一尊烙印擊中歸墟領域,都會留下一點細微的“歷史印記”。那印記如同銹蝕,不會立刻破壞領域結構,卻會持續侵蝕領域的“純粹性”,讓歸墟之力沾染上不屬于這個時代的“雜質”。
當雜質積累到一定程度,領域便會從內部崩解。
更可怕的是,這些歷史烙印前赴后繼,源源不絕。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猶豫,甚至沒有“死亡”的概念——被歸墟領域吞噬一尊,立刻又有十尊從燃血中重生。
仿佛整部洪荒紀元的厚重歷史,都要在這一刻壓在他身上,將他從這個時代徹底抹除。
“想用歷史埋葬我?”
厲淵眼中暗金光芒暴漲,混沌道種在頭頂顯化到極致!
道種表面那幅新成的紀元輪回圖譜瘋狂旋轉,七枚世界烙印光芒大放!
“那我就……”
他雙手猛然向兩側展開,歸墟領域轟然擴張,不再防御,而是化作一張吞天巨口!
“連歷史一起吞了!”
巨口張開,灰黑色的深淵中浮現出七重漩渦——對應七界烙印,每一重漩渦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
蠱蟲大陸的時空漩渦扭曲了時間流速,讓撲來的歷史烙印動作錯亂;
病瘟世界的疫病漩渦噴灑出法則層面的“腐化”,侵蝕烙印的結構穩定;
香火神朝的愿力漩渦強行抽取烙印中殘存的信念;
夢魘王朝的夢境漩渦將烙印拖入虛實交織的噩夢;
機械廢土的靈能漩渦解析烙印的法則構成;
命格世界的命運漩渦撥動烙印存在的“因果線”;
而最中央的山海漩渦,則釋放出與這些洪荒烙印同源的牽引力——那是剛剛吞噬的洪荒龍心殘留的氣息。
七重漩渦,七種針對。
不是硬碰硬,而是精準的“分解”與“轉化”。
那些歷史烙印沖入歸墟領域的剎那,便被七重漩渦分流、拆解、剝離出其中蘊含的“歷史信息”與“法則本質”。
歷史信息被混沌道種吸收,化作紀元輪回圖譜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