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大門緩緩開啟的剎那,整片東海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海水不再流動,波濤凝固如雕塑。所有幸存龍族齊刷刷跪伏,頭顱低垂,連大太子敖蒼、三長老敖云天也不例外。那是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敬畏,是對東海至高統治者的臣服。
厲淵百丈饕餮真身懸浮在半空,混沌色的眼眸盯著那扇開啟的門。
門內,并沒有想象中的金光萬丈、龍威滔天。
只有一個身穿樸素灰袍的老者,赤足踏浪而出。他須發皆白,面容枯槁,額上龍角也已黯淡無光,看起來就像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但厲淵的瞳孔,卻微微收縮。
歸墟之眼中,這老者的“存在”如同一輪深不見底的黑色太陽。他周身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散發,卻與整片東海、乃至四海的水之法則完全融為一體。他一呼一吸,便是潮起潮落;他一念一動,便是風浪滔天。
這不是簡單的帝血巔峰。
這是……半步祖血。
“小友。”敖廣開口,聲音溫和,卻響徹每個生靈的識海,“你在我龍宮,殺我子嗣,吞我族人,毀我藏經閣……可曾想過后果?”
厲淵咧嘴笑了,利齒森白。
“想過。”他說,“后果就是,我能吃飽。”
敖廣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年輕人,太過狂妄并非好事。”
他抬起右手,對著厲淵虛虛一按。
沒有光華,沒有聲威。
但厲淵百丈身軀,竟不受控制地向下沉了十丈!四周海水凝固成億萬鈞重的水晶枷鎖,死死鎖住他每一片鱗甲、每一根骨刺!那是純粹的法則壓制——水之法則的極致運用,出法隨,整片海域都在聽從敖廣的意志!
“跪下。”敖廣輕聲道。
更恐怖的壓力降臨。
厲淵感覺自己的骨骼在哀鳴,內臟在擠壓,連混沌道種的旋轉都變得遲緩。半步祖血的威壓,確實遠超帝血,這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
但他依舊昂著頭。
“跪?”厲淵喉嚨深處發出低笑,“我這一生,只跪過死人。”
話音落,他體內那點純黑色的混沌原點,驟然逆旋!
不是對抗法則壓制,而是……吞噬法則!
歸墟之力的本質,便是萬法歸墟!水之法則再強,也逃不過被吞噬、消解、歸于虛無的命運!
“嗤——”
厲淵周身的凝固海水開始消融,水晶枷鎖寸寸碎裂。他緩緩抬起右爪,爪尖灰黑色氣流如毒蛇般纏繞。
“老龍王,”他盯著敖廣,“你活了這么多年,血肉一定很補吧?”
敖廣眼中終于閃過一絲波瀾。
他活了八萬載,見過無數天驕、兇獸、神魔,但從沒見過能如此輕易掙脫他法則壓制的存在。那灰黑色力量……竟隱約讓他感到心悸。
“看來,你確有狂妄的資本。”
敖廣不再保留。
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天地變色。
整片東海的海水沖天而起,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條長達萬丈的湛藍巨龍!龍軀完全由最純粹的水之法則構成,每一片龍鱗都倒映著海洋的興衰,龍眸中蘊含著四海權柄的威嚴!
“鎮海法相·真龍臨世!”
萬丈水龍仰天長吟,龍吟聲讓千里海域沸騰!它俯沖而下,龍爪探出,五根爪子各纏繞著一種極致水法——寒冰、重水、腐蝕、吞噬、湮滅!
這是敖廣壓箱底的神通之一,曾以此法相鎮殺過三位同階帝血巔峰!
厲淵抬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龍爪。
他知道,硬抗必死。
但他沒有躲。
反而張開了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