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宗主抬手虛握的剎那,整個蒼穹驟然變色。
不是云涌,不是風起,而是天穹本身仿佛活了過來,睜開了一只“眼睛”。
那眼睛由純粹的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無瞳無瞼,只是一片不斷旋轉的、倒映著億萬生靈命運軌跡的銀色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枚與祭壇上那枚碎片同源、但更加古老龐大的天道晶體在緩緩轉動。
真正的天道權柄,顯化了萬分之一。
僅這萬分之一,已讓整個天命山方圓千里內的空間徹底凝固!風停、云駐、鳥獸僵立,連時間都仿佛停止了流動!所有生靈頭頂的命格星圖,無論強弱,此刻都在瘋狂震顫,仿佛在朝拜至高的君王!
白薇與千面早已退至山腰,即便如此,依舊感到靈魂幾乎要被那眼睛散發的威壓碾碎!若非絕命刻意收斂了混沌領域護住他們,此刻二人早已魂飛魄散。
“這就是……真正的天道注視……”白薇臉色慘白,青蓮命格在體內哀鳴,“古籍記載,天道顯形,必有逆天者隕落……”
天命宗主立于祭壇之上,須發在無形的威壓中狂舞。他抬頭仰望那只天道之眼,眼中滿是狂熱與虔誠。
“無命格者,看到了嗎?”他聲音恢弘,“這便是此界命格體系的源頭,萬物命運的制定者。在祂面前,你所謂的混沌,不過是無根浮萍!”
絕命持劍而立,在凝固的時空中,他是唯一還能動的人。
他抬頭看向那只天道之眼,混沌色的眼眸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原來如此。”他輕聲說,“所謂天道,不過是此界法則經過億萬年生靈命運碰撞后,形成的‘集體意識慣性’。”
天命宗主臉色一沉:“放肆!天道至高,豈容你妄加揣測!”
“是不是揣測,試試便知。”
絕命抬手,劍指蒼穹。
這個簡單的動作,在凝固的時空中竟掀起了一陣漣漪!劍尖所指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浮現出細密的灰黑色裂痕!
天道之眼似乎感應到了挑釁,漩渦旋轉驟然加速!
下一秒,一道純銀色的光束從天而降!
那不是能量攻擊,不是法則沖擊,而是最純粹的“定義”——天道在強行定義絕命的“存在”為錯誤,為悖逆,為必須抹除的異數!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在“同意”這個定義,主動排斥、擠壓絕命的存在!這是超越了所有命格攻擊的終極手段,直接從存在層面進行否定!
絕命周身灰黑色的混沌領域瘋狂擴張!
但在天道定義的壓制下,領域范圍被強行壓縮,從百丈縮至十丈,再縮至三丈,最終緊貼皮膚表面!
他腳下的祭壇地面開始龜裂、粉碎、蒸發,仿佛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天地排斥、抹除!
白薇失聲驚呼:“前輩!”
千面所化灰狼長嘯,試圖沖上山巔,卻被凝固的空間死死困住,動彈不得。
絕命低頭,看向自己持劍的手。
皮膚表面,灰黑色的混沌紋路正在與銀色光束激烈對抗,每時每刻都有大量紋路被磨滅、消散,但又有新的紋路從血肉深處再生、補全。
那是混沌命種的“自適應變異”特性在瘋狂運轉,試圖解析、適應、最終反制天道定義。
但天道權柄的層次太高了。
即便只是萬分之一,也遠遠超出了混沌命種目前的解析上限。
絕命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點點“擦除”。先是身體邊緣開始模糊、透明,接著是四肢、軀干,最終連意識都開始變得稀薄。
這便是天道抹殺——不是殺死,而是徹底否定你“存在過”的事實,讓你從未在這個世界上誕生過。
“放棄吧。”天命宗主的聲音傳來,帶著悲憫,“在天道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勞。你若現在跪下,獻出你那詭異的能力本源,本座或可向天道求情,留你一線真靈轉世。”
絕命沒有回應。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
意識沉入最深處的混沌命種。
那枚純黑色的原點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瘋狂吞噬著來自天道定義的壓力,試圖解析其構成。但進度極其緩慢——每一息只能解析億萬分之一的信息量。
照這個速度,在他被徹底抹除前,最多只能解析天道定義的皮毛。
不夠。
不夠。
遠遠不夠。
絕命的意識忽然轉向命種深處,那幅來自“命傀母體”的命格陣列圖譜。
二十多種命格碎片,以精密架構維持脆弱的平衡。
那是低劣的模仿,但……架構本身,或許有參考價值。
“如果天道權柄也是一種‘命格陣列’呢?”絕命的意識忽然閃過這個念頭,“只不過這個陣列的規模,龐大到覆蓋整個世界,精密到演化萬物……”
他開始反向推演。
以那幅命格陣列圖譜為基礎,假設每一個“命格碎片”都代表一種基礎法則,那么要構成天道權柄這樣的存在,需要多少種法則?它們如何排列?如何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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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演在意識深處瘋狂進行。
一息,推演了三種可能的陣列模型。
兩息,推演了十二種。
三息,推演了三百六十種。
但都不對。
這些模型要么漏洞百出,要么根本無法穩定存在。
直到第四息。
絕命的意識,忽然轉向自己胸口那點純黑色的原點。
混沌。
可演化萬物,亦可終結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