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獸虛影從接觸點開始,迅速褪色、崩解,化為漫天光點。那些光點沒有消散,反而被絕命指尖的灰光牽引,倒卷而回,沒入他體內。
楚云河如遭雷擊,踉蹌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踏出深深腳印。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衣袍完好,皮肉無傷。
但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苦修四十年的雙重命格,此刻正瘋狂流逝!虎影在哀鳴,蟒影在潰散,兩幅星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縮小,仿佛被無形黑洞吞噬!
“你……你在吸我的命格?!”楚云河終于明白過來,臉上血色盡褪,“這不可能……命格乃天道所賜,豈能被外力強行抽取……”
絕命收回手指,指尖殘留著一縷暗金與碧綠交織的光暈。
他閉目感受片刻,眉頭微挑。
雙重命格確實比單一命格“味道”豐富得多。虎影的剛猛殺伐,蟒影的陰柔纏縛,兩種截然不同的命格特性在混沌命種內碰撞、交融,竟隱隱催生出新的變化。
腦海中那幅“命格結構模型”,開始自動推演雙重命格的組合可能性。
有意思。
他睜開眼,看向面如死灰的楚云河:“你命格根基尚可,可惜融合太糙。虎蟒相克,強行合一,看似威猛,實則隱患重重。若再修煉三年,必遭反噬,爆體而亡。”
楚云河渾身一震:“你……你說什么?”
“今日我取你三成命格本源,替你化去虎蟒沖突。”絕命淡淡道,“算是還你剛才那一擊的人情。”
楚云河呆立當場。
他能感覺到,自己命格確實被抽走了近三成本源,境界已從改命境巔峰跌落至中期。但……體內那股常年存在的、虎蟒命格沖突帶來的隱痛,竟真的消失了!
此刻命格雖弱,卻運轉順暢,再無滯澀。甚至有種脫去枷鎖的輕盈感。
這……這到底算什么?
“二長老!”紅衣美婦與黑衣老者沖到楚云河身邊,警惕地盯著絕命,卻不敢再出手。
絕命不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向那名早已看呆的老者。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灰撲撲的玉佩——這是在斷命塔某個囚室角落里撿到的,材質普通,毫無靈光。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灰撲撲的玉佩——這是在斷命塔某個囚室角落里撿到的,材質普通,毫無靈光。
指尖輕點玉佩,一縷混沌色氣息注入。
玉佩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紋路,紋路交織成一個小型的、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圖案。
“此物可遮掩你的守拙命格氣息。”絕命將玉佩遞給老者,“佩戴三月,命格徹底穩固后,便無需再藏。”
老者顫抖著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一股奇異的力量涌入體內,讓他頭頂那幅顯化的守拙星圖迅速黯淡、隱去。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老者又要跪拜,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托住。
絕命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癱坐在地的劍無塵,又掃過神情復雜的楚云河三人。
“告訴天命宗高層。”
他聲音平靜,卻傳遍整個坊市:
“若有雙重命格者,或更特殊的命格,可來找我。”
“我對尋常命格已無興趣。”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坊市外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無人敢攔。
白薇咬了咬唇,快步跟上。
直到那一襲黑衣消失在坊市盡頭,死寂才被打破。
楚云河看著絕命離去的方向,良久,苦澀一笑:“傳訊回宗……不,我親自回去稟報。”
“二長老,此人如此挑釁,難道就……”紅衣美婦不甘道。
“挑釁?”楚云河搖頭,“他若真想挑釁,今日我們三人,一個都走不了。”
他摸了摸胸口,感受著那雖然虛弱卻無比順暢的命格流轉,低聲喃喃:
“無命格……卻視命格如食物……”
“這世道,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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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市外三里,荒坡古樹下。
絕命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身后:“跟了這么久,有事?”
白薇從樹后走出,深吸一口氣,躬身道:“前輩,晚輩白薇,青蓮命格,略通醫術與情報。”
絕命看著她頭頂那朵淡青色蓮花星圖:“所以?”
“前輩在找特殊命格。”白薇抬頭,美眸明亮,“我知道一個地方,那里聚集著至少三位‘雙重命格者’,還有一位……疑似擁有‘三重命格’。”
絕命眼神微動:“何處?”
“三日后,百里外的‘墜星谷’,有一場地下命格交流會。”白薇壓低聲音,“參與者皆是見不得光的特殊命格者,或研究禁術的命格師。據說……會有‘命格嫁接’的秘法現世。”
絕命沉默片刻。
“帶路。”
白薇眼中閃過喜色:“是!”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問道:“前輩,您剛才吞噬楚云河的命格時,似乎……很輕松?”
絕命看了她一眼:“你想問什么?”
“晚輩只是好奇……”白薇斟酌著措辭,“命格乃靈魂根本,強行抽取,輕則根基受損,重則魂飛魄散。前輩卻能化他人命格為養料,這……這已違背天道常理。”
絕命轉身,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天道?”
他輕聲說,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等我吃夠了,便去問問它——”
“這命格,到底是誰定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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