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群的白玉臺階在腳下綿延向上,每一級都刻著不同的命格符文。這些符文本應是抵御外敵的屏障,此刻卻在絕命踏過時自行黯淡、龜裂,如同遭遇天敵的蟲豸。
絕命走得很慢。
他在消化。
周天命格蘊含的星辰法則太過龐大,即便以混沌星辰的轉化效率,也需要時間。那些星光紋路在星辰表面緩緩流淌,每一次流轉,都讓他對“星空”的理解深入一分。
他能“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
夜空中的億萬星辰,每一顆都有其獨特的“頻率”——有的熾烈如陽,有的陰冷如月,有的縹緲如塵。這些頻率彼此交織,構成了支撐這個世界運轉的底層法則之一。
而現在,他可以通過混沌星辰,短暫地“撥動”這些頻率。
就像撥動琴弦。
絕命停在第九十九級臺階上。
前方,是宮殿群的正門。
門高十丈,通體由某種暗金色的金屬鑄造,表面流淌著液態的光澤。門扉正中,浮雕著一幅浩瀚的星圖,星圖中四十九顆主星的位置,與周天命格的星圖完全一致。
此刻,這扇門緊閉著。
門兩側,各站著九名守衛。
不是人。
是九具通體由星辰精金打造的傀儡,每一具都高達兩丈,形態各異——有的持戈,有的握盾,有的張弓,有的捧書。它們的眼眶中燃燒著銀白色的星辰之火,氣息連成一片,赫然都達到了掌命境初期的水準。
十八具掌命境傀儡。
即便是天命宗這樣的龐然大物,這恐怕也是底蘊級的守衛力量了。
當絕命踏上門前平臺時,十八具傀儡同時轉頭。
銀白色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他身上。
“止步。”
十八個聲音重疊響起,冰冷、機械,不帶絲毫情感。
“天命宮重地,非召不得入。”
絕命停下腳步,混沌色的眼眸掃過這些傀儡。
他能“看到”,每具傀儡的核心處,都封印著一道完整的命格星圖。這些命格并非天生,而是后天煉制而成——以秘法抽取強者的命格本源,抹去意識,注入傀儡,成為永動的能量源與戰斗本能。
奢侈。
但也,浪費。
絕命抬起右手,掌心混沌星辰緩緩旋轉。
“讓開,”他平靜道,“或者,變成材料。”
十八具傀儡沒有回應。
它們只是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持戈者踏步前刺,戈鋒撕裂空氣,化作十八道銀白流光,從不同角度刺向絕命周身要害。
握盾者將巨盾砸入地面,盾面浮現出復雜的防御陣法,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封鎖了絕命的退路。
張弓者拉滿弓弦,九支由星辰之力凝聚的箭矢破空而至,箭矢軌跡在空中不斷變幻,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捧書者翻開書頁,無數銀色符文從書中涌出,化作鎖鏈,纏向絕命的四肢與脖頸。
十八具傀儡,十八種攻擊方式,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是足以圍殺掌命境后期強者的殺局。
絕命甚至沒有看那些攻擊。
絕命甚至沒有看那些攻擊。
他只是抬頭,望向夜空。
然后,輕聲說了三個字:
“星,移,位。”
話音落的剎那,夜空中的星辰,微微偏移了。
不是真正的星辰移位,而是它們散發出的“頻率”,被混沌星辰強行干擾、扭曲、重組。
在絕命的感知中,此刻自己周圍的空間,其星辰頻率被短暫地“調低”了三個刻度。
而傀儡們攻擊中蘊含的星辰之力,其頻率則被“調高”了五個刻度。
頻率差產生的直接后果是——
十八道銀白流光在距離絕命三尺時,驟然偏折,如同被無形磁力牽引,彼此碰撞、湮滅。
九支星辰箭矢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最終射向了天空,消失在云層深處。
銀色符文鎖鏈在觸及絕命周身的瞬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軟塌塌地垂落在地,化為灰燼。
只有持盾傀儡的防御屏障依舊存在,但也黯淡了七成。
絕命邁步,走向正門。
腳步踏過平臺,地面發出細微的嗡鳴——那是星辰精金在感應到混沌星辰氣息時,本能的戰栗。
第一具持戈傀儡攔在面前。
它眼眶中的星辰之火瘋狂跳動,戈鋒再次刺出,這一次凝聚了它全部的核心能量,戈尖甚至撕裂了空間,露出一絲漆黑的混沌亂流。
絕命甚至沒有抬手。
他只是看了傀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