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膠質在腳下翻涌,每一次踏足都如同踩進溫熱的、蠕動的血肉。
通道傾斜向下,坡度超過三十度,兩側墻壁與天花板完全被暗紅膠質覆蓋,這些膠質如同活物的內臟,緩慢而有規律地收縮、舒張,伴隨著深處傳來的低沉搏動聲——那是次級熔爐的心跳。
空氣中彌漫著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腥味,混合著高溫金屬與腐朽有機質的復雜氣息。暗紅的能量流如同粘稠的血液,在膠質表面流淌,不時凝聚成滴落狀的“血珠”,在觸及厲淵分魂周身三寸時,便被無形的歸墟力場無聲蒸發。
厲淵分魂步伐穩定,右腿每一次落下,混沌能量薄膜便與腳下膠質發生微妙對抗——薄膜試圖凈化、吞噬,而膠質則瘋狂反撲、侵蝕。每一次接觸都激起細微的暗紅電火花,在昏暗通道中閃爍不定。
前行約五十米,通道開始分岔。
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暗紅膠質通道延伸向不同方向,唯一的區別是地面流淌的“血溪”濃度——左側最稀薄,中間次之,右側最濃,幾乎已形成淺淺的“血泊”。
厲淵分魂停在岔口前,混沌色的機械義眼掃過三條通道。
腦海中,混沌道種悄然運轉。
不需要視覺分析,不需要能量探測。
他只“問”了一個問題:哪條路,污染最重?
道種給出了答案——右側。
因為最純粹的“錯誤”,往往最接近“源頭”。
厲淵分魂毫不猶豫,踏入右側通道。
腳下“血泊”驟然翻騰!無數暗紅色的、形如水蛭的細長能量體從血泊中彈射而起,張開布滿螺旋利齒的吸盤口器,密密麻麻撲向他的身軀!
這些能量體沒有實體,完全由高濃度污染靈能構成,專為侵蝕能量屏障與靈能回路而生。若是尋常機奴或機械造物,被它們附著的瞬間便會被侵蝕控制,成為污染的一部分。
厲淵分魂甚至沒有抬手。
他只是微微張嘴,對著撲來的能量體群,輕輕一吹。
不是氣流。
是一縷灰黑色的歸墟吐息。
吐息出口的瞬間,溫度驟降,連空氣都仿佛凝固。
那些暗紅能量體在觸及吐息的剎那,如同撞上絕對零度的冰墻,瞬間凍結、凝固、然后……碎裂。
化作無數暗紅色的冰晶塵埃,簌簌灑落,沒入下方血泊,再無動靜。
“樣本三十三,”電子音平靜記錄,“污染靈能凝聚體(侵蝕型)。應對方式:歸墟低溫態。效率:優秀。”
通道繼續向下。
暗紅膠質逐漸變得“堅硬”——它們開始結晶化,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如同血管網絡般的暗金色紋路。這些紋路并非裝飾,而是高度有序的靈能傳導路徑,說明此處的污染已經進化出某種結構性組織。
而搏動聲,愈發清晰。
“咚……咚……咚……”
每一聲都如同敲在靈魂深處,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感,試圖與聆聽者的心跳同步。
若是有情感的生命在此,早已被這韻律引誘,不自覺走向深處,成為熔爐的祭品。
但厲淵分魂的心跳——如果這具機械軀殼有心臟的話——只遵循混沌道種的頻率。
那是一種超越線性時間的、永恒平靜的脈動。
兩種韻律在無形中對抗。
暗紅搏動試圖同化、侵蝕。
混沌脈動只是……存在。
如同大海面對投石,漣漪過后,依舊深邃無波。
前行百米,通道豁然開朗。
一個半球形的巨大腔室出現在眼前。
腔室直徑超過三十米,高度約十五米,完全由暗紅結晶構筑,墻壁上布滿了搏動的“血管”紋路。腔室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約三米的、不斷搏動的暗紅心臟。
不,不是真正的心臟。
那是一團高度濃縮的、半凝固狀的污染靈能聚合體,表面布滿溝壑與凸起,形似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泵出海量的暗紅能量流,順著墻壁的血管網絡輸往巢都各處。
而在心臟下方,腔室地面上,跪伏著十二具身影。
它們身披暗紅長袍,頭部完全被金屬罩覆蓋,只露出流淌著暗紅光芒的獨眼傳感器。它們的雙手以祈禱姿態高舉,掌心與地面連接的暗紅結晶管道中,正有源源不斷的能量被抽入它們體內——那是它們在“進食”,在-->>通過管道直接汲取心臟泵出的污染靈能。
機械神教的高階祭司。
或者說,是深度感染、已經與次級熔爐建立起穩定能量鏈接的……半機械半能量體。
厲淵分魂踏入腔室的瞬間,十二具祭司同時轉頭。
二十四只暗紅獨眼,同時鎖定了這個“入侵者”。
沒有警告,沒有質問。
因為它們早已失去了語能力,也失去了除了“守護”與“吞噬”之外的所有邏輯。
離厲淵分魂最近的三具祭司,幾乎在轉頭的瞬間便動了!
它們的身影化作三道暗紅殘影,長袍下伸出完全結晶化的利爪,攜帶著濃郁到化為實質的污染能量,撕裂空氣,從三個不同角度撲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