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此刻正在他體內,被混沌武種與歸墟蓮種瘋狂地分解、碾磨、提純、轉化。
皮膚下,那幅“內景宇宙圖”的流轉速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圖中星辰明滅,時空交織,隱約可見一道暗金色的、象征著“吞噬”本源的法則光帶正在被無數混沌色的紋路纏繞、撕扯、熔煉,緩緩融入那幅浩瀚星圖的背景之中,成為其一部分底蘊。
眉心處,那枚暗金色的蓮苞虛影已然完全綻放,九片花瓣呈現出混沌歸墟的本源色澤,蓮心處則有一點暗金光澤流轉不息,那是正在被蓮種強行消化、歸檔的“吞噬”權柄精粹。蓮種本身的氣息,隨著這份“大補”的融入,變得愈發厚重、內斂,卻也更加深邃莫測。
厲淵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混沌之軀正在發生某種細微卻本質的強化,對“吞噬”、“貪婪”等相關法則的抗性與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而歸墟蓮種則仿佛飽餐一頓,其內部空間隱約膨脹了一絲,消化與歸檔信息的能力明顯提升。
片刻后,他睜開眼。
混沌色的眼眸深處,那點烏光更加幽邃,目光掃過周遭虛無,掃過遠處因天泣而惶恐潰逃的零星貪餮殘部,又掃向永眠王朝疆域深處,那十二道沖天而起的夢王意志光柱。
眼神平靜,無悲無喜。
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漠然,與一絲尚未完全滿足的……意猶未盡。
“天哭了?”
他低聲自語,仿佛才注意到頭頂那灰白異象。
“吵。”
他抬起右手,對著那垂落灰白光芒的低沉天幕,隨意地……
揮了揮。
如同驅趕一片礙眼的煙霧。
隨著他這一揮,一股無形的、蘊含著“存在否定”與“法則撫平”意韻的歸墟波動,悄然蕩開。
波動觸及之處,那籠罩這片區域的灰白天泣之光,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迅速變得稀薄、透明,最終徹底消失,露出后方那雖然依舊色彩紊亂、卻總算恢復了“流動”狀態的夢魘海天幕。
連那直接響徹靈魂的法則嗚咽聲,在此地也悄然減弱、遠去。
仿佛這片區域,被強行從“天泣”的悲悼領域中……剝離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厲淵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十二道夢王意志光柱。
尤其是其中那道燃燒著焚天怒焰、氣息最為暴戾狂躁的赤紅光柱——來自“憤怒圣殿”,屬于十三夢王中公認戰力最強、脾氣最暴的“憤怒暴君”拉格納。
“下一個,”
厲淵輕聲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決定晚餐的順序。
“就你吧。”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間從這片虛無之地消失。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能量漣漪。
如同被這片天地……自行“排斥”了出去。
下一刻。
永眠王朝疆域東部,“憤怒圣殿”所在的那片終年燃燒著不滅怒焰的“熔核山脈”外圍。
一座高聳的、由凝固火山巖與憤怒結晶構筑的邊境哨塔頂端。
空間無聲裂開一道縫隙。
厲淵的身影,自縫隙中邁步而出,赤足踏在了哨塔那滾燙的、布滿焦痕的了望臺上。
他微微低頭,俯瞰著下方那片赤紅如火、巖漿橫流、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暴怒氣息的灼熱山脈,以及山脈深處,那座如同燃燒太陽般巍峨矗立的暗紅色宮殿。
然后,抬起頭。
混沌色的眼眸,平靜地迎向了山脈深處,那道自憤怒圣殿中沖天而起、此刻正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驟然變得更加狂暴熾烈的……赤紅怒焰光柱。
以及光柱深處,那一雙仿佛由兩顆沸騰熔巖星辰構成的、充滿毀滅暴怒的……巨大眼眸。
“我來了。”
厲淵對著那雙怒焰眼眸,輕聲說道。
“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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