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廢墟在這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裂縫蔓延,崩塌加速。
“螻蟻……你竟敢……在本王面前……奪走屬于本王的食糧……”
薩麥爾的聲音不再宏大,反而變得低沉嘶啞,卻更加危險,如同毒蛇吐信,每一個字都帶著蝕骨的殺意與貪婪。
“你身上……有令本王都感到饑渴的‘未知’……還有那令人作嘔的‘歸墟’臭味……”
“很好……非常好……”
暗金眼眸中的火焰瘋狂跳躍。
“本王決定……不急著殺你。”
“本王要一寸寸……剝開你的皮肉……抽取你的骨髓……吞噬你的靈魂……研究你所有的秘密……然后將你最后一點存在殘渣……永遠囚禁在‘永恒饑荒’的最深處……日夜聆聽億萬物種被吞噬時的哀嚎……”
隨著他每一個字吐出,坑洞邊緣那些液態黃金般的貪餮夢魘便翻滾得更加劇烈,化作無數猙獰的觸手、利齒、口器,鋪天蓋地,朝著下方廢墟,朝著厲淵,緩緩逼近。
吞噬的領域,已然實質化。
厲淵站在崩塌加劇的大廳中央,抬頭望著那降臨的夢王投影,面對那足以讓心夢級強者心神崩潰的恐怖威壓與死亡宣告,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然后,對著薩麥爾那道百丈高的暗金投影,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在問候鄰居:
“你的廢話,比你的攻擊,多得多。”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不是高速移動。
而是如同被一只無形大手,從當前的空間坐標上,輕輕“擦除”。
下一刻。
他直接出現在了薩麥爾那巨大投影的……正前方。
幾乎臉貼臉的距離。
混沌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那近在咫尺的、燃燒著永寂饑餓火焰的暗金眼眸。
薩麥爾的投影明顯僵了一瞬。
似乎完全沒料到,對方不僅不逃,反而以這種近乎挑釁的方式,貼近到自己面前。
隨即,無邊的暴怒與殺意,如同火山般爆發!
“找死!!!”
無數黃金觸手、利齒、口器,如同狂怒的蜂群,從四面八方朝著近在咫尺的厲淵瘋狂噬咬而去!空間被撕碎,法則被扭曲,這一擊蘊含了薩麥爾此刻能調動的絕大部分投影力量,勢要將這不知死活的螻蟻徹底撕碎、吞噬!
然而,面對這近在咫尺、避無可避的絕殺一擊。
厲淵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掌心之中,一點由無數細微空間褶皺與時間斷層構成的、呈現混沌色澤的“奇點”,悄然旋轉。
然后,他對著薩麥爾那巨大的暗金投影,以及周圍噬咬而來的無數黃金造物,輕輕……
吹了一口氣。
不是墟火。
只是一口……帶著混沌歸墟意韻的……氣。
氣出口的瞬間,他掌心那混沌奇點驟然一亮。
下一刻——
以厲淵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空間與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后又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方式,開始……向內折疊、扭曲、錯亂!
薩麥爾那巨大的投影,連同周圍所有噬咬而來的黃金觸手、利齒、口器,如同被投入了一個瘋狂旋轉的萬花筒,瞬間被拉扯、變形、切割成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
不是被摧毀,而是被空間與時間的錯亂褶皺……強行“拆解”與“分散”!
投影發出憤怒而痛苦的無聲嘶吼,暗金光芒瘋狂閃爍,試圖重組、掙脫。
但在這片被強行扭曲的時空區域內,一切法則都陷入了短暫的混沌與無序。
而厲淵的身影,在這片錯亂的時空中,如同鬼魅般一閃。
已然出現在了那巨大投影的……“后方”。
更準確地說,是出現在了薩麥爾這道投影與遙遠本體之間,那根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意志連接線”的……旁邊。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纏繞著一縷極其細微、卻蘊含著“概念切斷”與“存在剝離”意韻的灰黑歸墟之力。
然后,對著那根無形的“意志連接線”,輕輕……
一劃。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存在的、仿佛琴弦斷裂的聲響。
薩麥爾那巨大的暗金投影,驟然僵住。
眼眸中燃燒的永寂饑餓火焰,如同被冷水澆滅,瞬間黯淡、熄滅。
龐大的投影身軀,開始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化為漫天飄零的暗金光塵。
只有一聲充滿極致驚怒、不甘、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駭然的咆哮余音,在崩塌的投影中回蕩,最終也歸于沉寂:
“你……怎么可能……觸及……意志連線……”
厲淵收回手指,指尖那縷歸墟之力悄然消散。
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劃過“意志連線”的左手食指,混沌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指尖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暗金色的、屬于夢王薩麥爾權柄本源的……細微流光。
他抬起手指,放到唇邊,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品味片刻。
眉頭微皺。
“嘖。”
“隔了道投影……”
“味道更淡了。”
他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然后,抬頭望向薩麥爾投影消散后,那片重歸“正常”卻依舊破碎的天空,以及遠方,永眠王朝核心疆域的方向。
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狩獵前的專注。
“看來,”
他低聲自語,
“得吃新鮮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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