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被這個怪物一點點吞噬、戲-->>耍、評價,不如拉著整個冰嚎峽谷,以及峽谷中這個怪物,一起……永恒凍結!同歸于盡!
“想自爆?”厲淵仿佛看穿了它的意圖,搖了搖頭,“我還沒吃夠。”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不是空間跳躍。
而是如同“擦除”般,從原地直接“消失”,然后在霜凍夢魘領主那龐大的頭顱正前方——幾乎是臉貼臉的距離——重新“出現”!
混沌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那兩團近在咫尺的、瘋狂跳動的灰藍色靈魂之火。
“你的核心,”厲淵抬起左手,食指指尖,一點比之前所有歸墟奇點都要凝練、都要深邃的烏光悄然浮現,“我預訂了。”
食指,輕輕點向霜凍夢魘領主的額頭——點向那道被他之前劃開的、光滑的切痕內部,那片灰藍色的法則漩渦。
霜凍夢魘領主想要阻止,想要引爆,卻絕望地發現——時間,不夠了。
在它意識做出反應的萬分之一剎那,厲淵的指尖,已經觸及了那片灰藍色的漩渦。
觸碰的瞬間——
沒有baozha,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仿佛宇宙誕生之初的“寂靜”與“虛無”,以觸碰點為中心,轟然擴散!
霜凍夢魘領主那龐大的、由永恒寒冰構成的身軀,如同被最高明的匠人用最細膩的砂紙打磨,從頭部開始,一寸寸化為最細微的、灰白色的“冰塵”,無聲飄散。
它眼窩中的靈魂之火瘋狂閃爍、掙扎,最終發出一聲無聲的、充滿極致不甘與恐懼的哀鳴,驟然熄滅。
灰藍色的法則漩渦被厲淵指尖那點烏光強行抽取、剝離、壓縮,化作一枚拳頭大小、不斷散發著刺骨寒意的、半透明的“凍寂法則結晶”,懸浮于厲淵掌心。
結晶內部,隱約能看到一個微縮的、不斷掙扎的霜凍夢魘領主虛影,那是它最后一點殘留的意識烙印,正在被歸墟之力迅速磨滅。
隨著核心被抽取,霜凍夢魘領主剩余的身軀崩塌速度加快,短短三息,那尊盤踞冰嚎峽谷上百年、令無數探險者聞風喪膽的淵夢級存在,便徹底化為一座巨大的、正在不斷消散的冰塵之山。
十二根炸裂的冰柱徹底崩碎,寒源泉眼失去了力量支撐,噴涌的灰藍寒流迅速減弱,旋轉的漩渦緩緩停滯。
整個冰嚎峽谷深處,那仿佛亙古不變的“永恒凍寂”意韻,開始如同退潮般消散。天空的混沌色彩恢復了流動,地面的極寒在緩緩回升——雖然依舊冰冷刺骨,但已不再具備那種凍結靈魂的恐怖特性。
厲淵立于冰塵之山前,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凍寂法則結晶”。
結晶散發著純凈而強烈的寒意,其內部蘊含的“凍寂”法則,遠比之前吞噬的那些雜糅了各種情緒的夢魘能量要精純、本質得多。對于他的歸墟之道而,這種偏向“終結”、“停滯”、“冷卻”的法則,有著特殊的參考與補益價值。
他沒有立刻吞下,而是心念微動,混沌武種核心微微旋轉,分出一縷灰黑色的歸墟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開始剝離結晶內部殘留的最后一點意識烙印,以及那些與夢魘海底層情緒網絡的細微連接。
這個過程很精細,需要數息時間。
就在他專注于剝離工作時——
“啪、啪、啪。”
三下清脆的掌聲,突兀地在這片剛剛恢復“正常”寒冷的峽谷深處響起。
掌聲來自厲淵側后方,那座已經停止噴涌的寒源泉眼邊緣。
厲淵剝離動作未停,甚至沒有回頭。
他早已感知到有人靠近——或者說,對方根本沒有刻意隱藏。
一個穿著灰白色長袍、臉上戴著光滑無面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坐在了泉眼邊緣一塊突出的黑色巖石上,雙腿懸空,姿態悠閑。
正是之前在碎夢城塔樓頂端出現過的“灰塔引路人”。
他的面具對著厲淵的方向,溫和的聲音傳來:“三息破防,五息斷臂,十息抽核……閣下對付淵夢級存在,比我想象的還要……高效。”
厲淵終于完成了剝離,掌心的“凍寂法則結晶”徹底化為純凈的半透明藍色,內部再無一絲雜色。他隨手將結晶丟進嘴里,“咔嚓”一聲咬碎,如同吃冰塊般咀嚼幾下,咽了下去。
一股精純而冰冷的“凍寂”法則意韻在他體內化開,迅速被混沌武種吸收、解析、歸檔。皮膚下那些混沌色的紋路微微發亮,流轉間多了一絲極淡的冰藍色光澤,隨即隱沒。
“味道尚可。”厲淵評價了一句,這才緩緩轉身,看向那個灰袍面具人,“你跟蹤我?”
“算不上跟蹤。”面具人輕輕搖頭,“只是‘幻墟’里發生這么有趣的事情,我總得來看看。畢竟……無夢酒館的推薦,不能太不負責任。”
他頓了頓,面具似乎“看”了一眼周圍正在消散的冰塵,以及那顆已經基本停止活動的寒源泉眼。
“霜凍夢魘領主一死,冰嚎峽谷的‘永恒凍寂’領域最多還能維持三天。之后,這里就會變成幻墟中層一個普通的寒冰地帶,不再有特殊價值。”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天運’那個賭局,你贏定了。不過,他恐怕沒想到你會贏得這么快,這么……徹底。”
厲淵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面具人似乎笑了笑——雖然面具沒有表情,但語氣里帶上了笑意:“我只是個引路人,負責給有趣的‘變數’指指路。冰嚎峽谷之后,如果你還對‘清醒遺跡’感興趣……往北,穿越‘遺忘冰原’,最近的一處‘七號清醒遺跡’,外圍的‘夢境排斥力場’正在周期性衰減。大約……還有七天,會迎來一個持續十二時辰的‘窗口期’。”
他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塵。
“不過,盯上那里的眼睛可不少。永眠王朝至少派了兩支‘淵夢級’探查隊,醒覺會也在暗中活動,還有一些……連我都看不清來歷的‘獨行者’。那里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比碎夢城熱鬧得多的是非之地。”
“怎么,你想勸我別去?”厲淵終于開口,語氣淡漠。
“勸?”面具人失笑搖頭,“不,我只是提供信息。至于去不去,去了做什么,那是閣下的事。我只是覺得……像閣下這樣的存在,不去那種熱鬧的地方‘吃點好的’,未免太可惜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如果閣下決定去,無夢酒館可以提供一些基礎的補給和情報支持——畢竟,你已經是酒館的‘客人’了,而且……剛剛贏得了一場不錯的對賭。”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開始緩緩變淡,如同要融入周圍的寒氣之中。
“哦,對了。”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說道,“冰嚎峽谷深處,霜凍領主老巢的廢墟里,應該還留著點它這些年的‘收藏品’。雖然大部分對閣下可能無用,但或許……有一兩件來自‘清醒遺跡’的殘片。算是……附贈的小彩蛋?”
聲音消散,人影無蹤。
厲淵站在原地,混沌色的眼眸微微瞇起。
這個“灰塔引路人”,顯然知道得很多,而且似乎……在有意引導他去往某些地方。
“清醒遺跡……淵夢級探查隊……窗口期……”厲淵低聲重復著這幾個關鍵詞。
他抬頭,望向北方——那是遺忘冰原的方向。
手中的冰晶沙漏信物,內部光砂已經幾乎流淌殆盡,沙漏本身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完成光暈。
三日之期,甚至還沒用到一日。
“收藏品么……”厲淵轉身,走向那片正在崩塌的冰霜領主“老巢”——寒源泉眼后方,一座由巨大冰晶構成的、已然半坍塌的巢穴。
他的腳步踏過開始回暖的冰面,身影沒入那片狼藉的冰晶廢墟之中。
冰嚎峽谷的風,依舊在嗚咽。
但那股盤踞百年的極致惡意與凍寂,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屬于“歸墟”的寂靜,正在這片峽谷深處,悄然蔓延。
而新的旅程與狩獵,已經在北方那片被稱為“遺忘冰原”的土地上,拉開了帷幕。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