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再起!
那籠罩天地的“祖岳意志”,似乎“察覺”到了這片區域出現了無法被定義的“異常數據”,并且這“異常”還在持續擴散、干擾它的規則覆蓋。
于是,它做出了反應。
不是加強壓制——那已經是它基于當前“回響強度”能做到的極限。
而是……“標記”與“排斥”。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針對”的意志波動,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掃過整個戰場!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定義”所有存在,而是精準地……鎖定了巖礫,以及他掌心那團混沌烏光所覆蓋的十丈區域!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感知中,那十丈區域,仿佛被從“正常世界”里……“剪切”了出去!
空間扭曲、折疊,光線在那片區域邊緣發生詭異的折射、斷裂。十丈之內與十丈之外,如同變成了兩個隔著一層毛玻璃的世界,彼此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卻仿佛隔著無盡遙遠的距離。
更恐怖的是,那片被“標記”和“隔離”的區域內部,所有的“山岳定義”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被壓縮、凝聚、增強了百倍不止!
如果說之前是整個戰場的“背景板”被換成了“山岳塵芥”的設定,那么現在,巖礫所在的這十丈區域,就是被單獨拎出來,塞進了一個專門為他打造的、名為“山岳之敵應被鎮壓于山心永世”的……“特制囚籠”之中!
壓力暴增!
巖礫悶哼一聲,雙膝猛地一沉,腳下的琉璃地面轟然炸開一個深坑!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皮膚表面那些混沌紋路瞬間黯淡了大半,仿佛隨時會熄滅!
手中的混沌烏光更是劇烈震顫,覆蓋范圍被硬生生從十丈壓縮回三丈,并且光芒急速黯淡,其內的三縷“絲線”都出現了崩散的跡象!
金岳神君見狀,臉上重新露出狂喜之色:“哈哈哈哈!螻蟻終究是螻蟻!祖岳意志豈是你能揣度?!被‘山獄’單獨標記隔離,你便是有一萬種詭異手段,也休想再撬動規則分毫!等待你的,只有被山獄法則一點點磨滅神魂、碾碎存在,化作這山中一縷永恒的哀嚎!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癲狂而凄厲,獻祭之火已燒到胸口,但他毫不在乎,只要能親眼看到巖礫被鎮殺,他便是徹底湮滅也值了!
巖礫低垂著頭,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腳下積成一小灘三色混雜的血洼。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混沌武種的推演與對抗幾乎到了極限。
“……還是……不夠么……”
一個念頭閃過。
“……終究只是……外來之種……對此界法則的……理解與積累……差得太遠……”
就在這瀕臨絕境的時刻——
他靈魂深處,那枚一直沉寂、仿佛只是作為“印記”存在的“香火神朝死亡坐標”,忽然……微微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帶著某種“超脫此界香火體系”特質的奇異暖流,自坐標中悄然流出,順著靈魂與肉身的連接,注入了他即將枯竭的混沌武種核心!
這暖流,并非力量,更像是……信息?感悟?或者說,是來自星舟主體、來自厲淵本尊的、關于如何“解析”、“對抗”、“利用”乃至“顛覆”一個神道文明信仰體系的……某種“經驗模板”與“高維視角”!
剎那間,巖礫混沌的意識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開!
他猛地抬頭,望向那扭曲折疊、將他困于其中的“山獄”空間壁障,眼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
“原來……如此……”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盡管身軀依舊在恐怖壓力下顫抖、崩裂,但他的眼神,卻重新變得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嘲弄。
“所謂的‘祖岳意志’,所謂的‘山獄法則’……”
他抬起鮮血淋漓的右手,不再試圖擴張混沌烏光,而是將掌心那團已瀕臨潰散的烏光,緩緩……按向了自己的心臟位置。
“不過是一套運行了億萬年的……老舊程序。”
“而程序……”
烏光沒入胸膛的剎那,他體內那枚混沌武種的核心,驟然停止了瘋狂推演與對抗。
轉而開始……逆向解析、拆解、記錄剛才捕捉到的所有關于“祖岳意志”與“山獄法則”的波動信息、運行邏輯、能量結構。
不是對抗,而是……學習。
不是硬撼,而是……破解。
“最怕的……”
巖礫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染血的、冰冷到極致的笑容。
“就是病毒。”
話音落下。
他心臟位置,一點全新的、微弱卻無比堅韌的赤金色火苗,悄然……點燃。
那不是混沌烏光,不是歸墟死寂。
那是他從靈魂坐標中獲得的那縷“高維視角”與自身混沌武種本源、以及剛剛吞噬解析的部分“山岳權柄”信息……在絕境壓力下,強行熔煉、碰撞、誕生出的……全新之物!
它帶著混沌的“包容”,帶著歸墟的“終結”,卻也帶著一絲屬于“香火”卻更本質的“信念燃燒”,以及最重要的——一絲超脫此界法則框架的“異質”特性!
“此火……”
巖礫攤開雙手,掌心向上。
那點赤金色火苗自他心臟位置飄出,懸浮于雙掌之間,緩緩旋轉。
雖只豆大,卻仿佛蘊含著焚盡萬法、重定規則的恐怖潛力。
“名——薪火。”
他雙掌猛地向兩側一分!
“焚爾舊序,開我新天!”
豆大的赤金薪火,驟然……炸裂!
不是擴散,而是化作了億萬道比發絲更細的赤金色火線,以巖礫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向著那扭曲折疊的“山獄”空間壁障、向著更外界的“祖岳意志”籠罩區域……
瘋狂噴射、穿刺、蔓延!
火線所過之處,沒有灼熱,沒有baozha。
只有一種更加本質的……“覆蓋”與“改寫”!
“山岳定義”接觸到赤金火線的瞬間,如同冰雪遇到了燒紅的鐵釬,迅速消融、瓦解!不是被暴力擊破,而是被火線中蘊含的那絲“異質”特性,強行……“否定”了其定義的“合理性”與“權威性”!
“祖岳意志”的規則模板,在這赤金薪火面前,就像一段古老陳舊的代碼,被注入了無法理解的病毒,開始出現大面積的“報錯”、“紊亂”、“邏輯崩潰”!
扭曲的“山獄”空間壁障劇烈波動,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
籠罩戰場的凝滯感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
風重新呼嘯!塵埃漫天飛揚!九萬神軍如釋重負,卻因壓力驟去而集體癱軟,咳血不止!
金岳神君臉上的狂笑徹底凝固,轉化為無邊的驚駭與絕望:“不——!這是什么火?!它怎么能……怎么可能……不!!!”
他的獻祭之火瘋狂搖曳,試圖維持與“祖岳意志”的連接,卻發現那股浩瀚的意志回響,正在被那赤金火線瘋狂侵蝕、干擾,變得斷斷續續,甚至開始……“退縮”!
巖礫立于赤金火線的中心,周身燃燒著微弱的火焰,如同浴火重生的神魔。
他緩緩抬頭,望向天空那無形卻龐大的意志來源,平靜開口:
“你的時代,該結束了。”
“現在——”
他右手虛握,億萬道赤金火線驟然回縮,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流淌著赤金火焰與混沌紋路的……
石刀。
刀鋒抬起,指向金岳神君,也指向那正在退縮的“祖岳意志”。
“該我定義,什么是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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