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下的瞬間,異變再生!
以鎬尖落點為核心,一道道粗大、猙獰、邊緣鋒利如刀的灰黑色石刺,毫無征兆地破開石板地面,暴-->>烈地向上刺出!石刺生長的速度快得駭人,帶著破風的尖嘯!
目標,正是王癩子和那兩名打手所在的位置!
“不——!”王癩子發出凄厲的尖叫,拼命想躲,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那兩名打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都忘了。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貫穿聲接連響起。
三根最為粗壯、尖端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石刺,精準地穿透了王癩子和兩名打手的胸膛下方、大腿上方的非致命位置,將他們如同糖葫蘆般串起,挑離了地面!
鮮血順著石刺的棱角汩汩流下,滴落在黑色的石板上,暈開暗紅色的花。
三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劇烈的疼痛讓他們面孔扭曲,四肢在空中無助地抽搐。但他們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石刺巧妙地避開了主要臟器和動脈,只是將他們牢牢釘在半空,承受著穿體之痛和極致的恐懼。
礦洞內,只剩下三人凄厲的哀嚎和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礦奴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駭然,再到一種混雜著恐懼與……隱隱興奮的復雜神色。他們被壓迫得太久太久了,久到幾乎忘記了反抗的滋味。此刻,親眼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監工和打手落得如此下場,內心深處某種冰凍的東西,似乎被這血腥而暴烈的一幕,悄然敲開了一絲裂縫。
巖礫松開握著鎬柄的手。破山鎬并未倒下,而是憑空懸浮在他身側,鎬頭微微低垂,仿佛擁有生命的仆從。
他抬眼,目光掃過那些呆立的礦奴。一張張麻木、枯瘦、寫滿苦難的臉上,此刻映照著螢石的慘白和石刺上流淌的鮮血暗紅。
“從今天起,”巖礫開口,聲音在礦洞中清晰回蕩,蓋過了痛苦的呻吟,“這礦里,沒有監工,沒有神仆。”
他頓了頓,指向那些懸浮在身邊的碎石,以及腳下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板。
“石頭,歸我們。”
又指向被串在石刺上、慘嚎漸弱的王癩子三人。
“命,也歸我們自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每一個礦奴的眼睛上,那混沌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燒。
“想繼續跪著等死,或者像他們一樣被抽干最后一滴血汗再扔進亂葬坑的,現在可以離開,去其他層,繼續挖。”
“想站著喘口氣,想自己決定明天是吃餿飯還是啃石頭的——”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緩緩收攏。
隨著他的動作,礦洞兩側的巖壁上,那些散落的、大小不一的黑曜石碎塊,忽然同時震顫起來,然后脫離巖壁,紛紛飛向他的掌心前方,在空中匯聚、壓縮、塑形……短短幾個呼吸間,竟凝聚成了數十把嶄新的、通體漆黑、鎬頭鋒利、閃爍著冷硬光澤的石鎬!
這些石鎬懸浮在半空,鎬柄筆直,鎬尖朝下,靜靜排列,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
“——就過來,”巖礫的聲音斬釘截鐵,“拿起它。”
死寂。
只有石刺上三人微弱的呻吟和血滴落的嘀嗒聲。
片刻后,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背的老礦奴,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臉上皺紋深如溝壑,眼神渾濁,但此刻,那渾濁深處卻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他走到巖礫面前,看著懸浮的一把石鎬,伸出枯瘦如柴、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握住了鎬柄。
石鎬入手微沉,冰涼,卻有一種奇異的貼合感。
老礦奴緊緊握住,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他轉過身,面對其他礦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最終只是用力揮了揮手中的石鎬。
就像一點火星落入了干透的油氈。
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走了出來。年輕的、年老的、帶傷的、完好的……他們沉默著,眼神卻越來越亮,一種久違的、名為“希望”的東西,在他們死灰般的眼底艱難復燃。他們走到巖礫面前,各自握住一把懸浮的石鎬。
粗糙的手掌握緊冰冷的石柄,仿佛握住了反抗的勇氣,握住了活下去的另一種可能。
很快,巖礫面前站了黑壓壓一片人,幾乎囊括了這一層丙字區所有幸存的礦奴,足有兩三百人。每個人都緊握著一把黑色石鎬,鎬尖指向地面,沉默而立,卻自有一股凝重的氣勢在彌漫。
巖礫看著他們,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他指了指被石刺串著的王癩子:“把他們弄下來,別死在這里,臟了地方。找個廢礦道扔進去,是死是活,看他們自己的命。”
立刻有幾個礦奴應聲上前,忍著不適,費力地將慘叫哀嚎的三人從石刺上拔下,拖著往黑暗的廢礦道走去。
巖礫又看向礦洞深處,那里坍塌的亂石尚未完全清理。他心念微動,腳下黑色的石板地面便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那些堵塞通道的巨石被一股無形之力推開、碾碎、壓實,很快清理出一條通道。
“老吳頭,”巖礫看向最先站出來的那個老礦奴,“你熟悉礦道,帶幾個人,先去把這一層其他幾個區的監工清理了。愿意滾的讓他們滾,想動手的,”他看了一眼眾人手中的石鎬,“就用這個。”
老吳頭用力點頭,點了十幾個相對健壯、眼中兇光閃動的礦奴,提著石鎬,迅速消失在礦道陰影中。
巖礫則轉向剩下的人:“其他人,以十人為一隊,熟悉一下手里的家伙,清理這一層。所有神仆的東西,集中起來。糧食、水、工具,都控制住。”
他的指令簡單直接,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礦奴們迅速行動起來,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慌亂,但比起之前的麻木絕望,已是天壤之別。
就在這時,礦洞深處,那被清理出來的通道后方,忽然傳來一陣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悶響!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在極深的地底翻了個身,整條礦脈都隨之微微震顫,巖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一股古老、厚重、帶著淡淡怒意的模糊意識,似乎被之前巖礫操控石脈、大規模改變地質的動靜所驚醒,正從沉眠中緩緩蘇醒……
巖礫猛地轉頭,望向黑暗的礦洞深處,混沌色的眼眸微微瞇起。
“終于……”他低聲自語,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動了一下,“有點像樣的東西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破山鎬,鎬頭之上,一點混沌烏光悄然流轉。
礦洞深處,那沉悶的脈動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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