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疫之源”發出了最終絕望、卻已無力回天的慘嚎。核心被摘取、煉化,如同被抽走了脊椎,它那本就瀕臨崩潰的自噬進程徹底失控,走向了終末的、不可逆的徹底湮滅!
暗紅色的球體猛地向內一縮,然后……無聲地baozha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沖擊,沒有毀天滅地的物質噴射。
有的,只是一種宏大的、仿佛整個“疾病”概念本身在嘆息的“法則寂滅波紋”,以球體原先的位置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掃過整個病瘟詭道世界。
波紋所過之處,天空中永恒翻滾的灰綠色毒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迅速淡化、消散,露出后面久違的、卻是一片死寂虛無的黑暗蒼穹。
大地上流淌的膿液河流干涸、五彩的腐爛植被化為飛灰、扭曲的建筑與骸骨無聲崩解成最基本的塵埃。
空氣中彌漫的疫病孢子、癲狂意念、乃至無所不在的疫病法則本身,都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湮滅。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一鍵“凈化”與“歸零”。只是這“凈化”的結果,并非生機勃勃,而是……萬物歸墟,死寂終結。
殘存的疫修與生靈,無論是強大的疫尊還是卑微的疫奴,在這“法則寂滅波紋”掃過的瞬間,其體內的疫痕、病相、乃至被疫病改造的生命形態,都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他們并未感到痛苦,只是在一種絕對的“平靜”與“虛無”中,意識渙散,軀體化為塵埃,與這個正在死去的世界融為一體。
病瘟詭道世界,迎來了它邏輯上的終點——因“疾病之源”的自我終結,而導致的、整個疫病法則體系的全面崩塌與世界的熱寂。
而在那寂滅波紋的中心,概念分身靜靜懸浮。
它的“摘取之手”已然收回。掌心之中,托著一枚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混沌色、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密疫病符文生滅流轉、卻又奇異地散發著一種“終結”與“圓滿”意境的晶體——這便是被它成功摘取并初步煉化的“病源之種”(或者說,煉化后的“混沌疫源道晶”)。
分身的氣息,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混沌核心深邃如宇宙黑洞,表面流淌的紋路復雜玄奧到了極致,隱隱與掌心的“道晶”共鳴。它對此界“疫病”概念的理解與掌控,已然達到了前無古人的絕對高度,甚至其本身,便可視為一種全新的、更高位階的“疫病真理”化身。
“任務完成。核心目標‘病源之種’已獲取并初步煉化。”
“世界疫病法則體系崩潰,進入終末歸墟狀態。”
“申請星舟介入,執行最終收割程序,收取世界殘骸。”
分身的意念,平靜地匯報給星舟之上的厲淵本體。
下一刻。
“嗡——!!!”
橫亙于世界之外虛無中的青銅星舟,船體上那七幅世界殘骸浮雕同時亮起,尤其是剛剛點亮的、代表蠱蟲大陸的暗金蟲紋浮雕,散發出強烈的歸墟道韻。
星舟緩緩調整姿態,船底那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星河的“歸墟之口”,再次緩緩張開,對準了下方法則寂滅、萬物凋零的病瘟詭道世界。
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吞吸之力降臨。
那些正在化為塵埃的山川、河流、大地、廢墟,連同那彌漫世界的“法則寂滅”余韻與最精純的“世界本源碎片”,都被這股力量牽引、粉碎,化為一股灰白色的、蘊含著終結與死寂氣息的洪流,浩浩蕩蕩地涌入星舟的“歸墟之口”。
星舟的船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厚重、古老。船身左側舷板上,一片新的、描繪著無數疫病符文翻滾湮滅、萬物在灰白中歸墟景象的暗灰色浮雕,正在混沌氣流中緩緩“鑄造”、“固化”,與另外七幅浮雕并列。
第八幅世界殘骸浮雕——病瘟詭道,開始銘刻。
而在星舟內部,概念分身化作一道流光回歸,與厲淵本體和曦重新匯聚于蓮種空間。
分身將那枚“混沌疫源道晶”奉上,同時將所有關于“大疫之源”、“蝕”污染、實驗場“終末疫病花園”以及“寂靜墳場”監控記錄的信息,毫無保留地傳輸給厲淵本體。
厲淵接過那枚道晶,混沌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滿意。他未多,只是將道晶置于混沌蓮種之上。蓮種輕輕搖曳,將其吸納,第七片時空之葉旁,開始有第八片葉子的虛影緩緩萌發,色澤灰暗,內蘊無數疫病生滅之象。
曦則感受著分身帶回的、關于生死在極端疫病與歸墟環境下的平衡數據,眼眸中的生死輪轉之意更加深邃圓滿。
“此界畢。”厲淵的聲音平淡響起,目光已投向星圖,“下一站……”
星圖上,七個高亮坐標已黯淡兩個(蠱蟲、病瘟),剩余五個中,一個呈現出璀璨金色與渾濁信仰之力交織、散發“香火”、“愿力”、“神靈”氣息的光點,正微微閃爍。
“香火神朝。”
星舟緩緩調轉船頭,載著新收獲的疫病真理與“蝕”之秘辛,駛向那被信仰與神靈統治的第三世界。
身后,病瘟詭道世界最后的塵埃被星舟吞噬殆盡,只留下一片永恒的、冰冷的虛無。
一個靠疾病定義存在的世界,最終因疾病的源頭自我吞噬而終結,并被更高等的疾病真理吞噬者收割。
這,便是它的宿命,也是混沌歸墟之道下,又一個紀元的墓志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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