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骸骨面前,擺放著兩件物品。
左側是一支長約尺許、通體暗金、筆尖似由某種活體蟲肢打磨而成的奇異“筆”,筆桿上密布著細若發絲、時刻流轉的銀色紋路——蟲紋筆!
右側則是一卷以某種不知名黑色獸皮鞣制、用暗金色絲線裝訂的厚重書冊,封面上以古老的蟲族文字書寫著四個大字——《源血紋章》!
蟲紋師巴洛的傳承,近在眼前!
但林小骨的目光,卻首先被那具奇異骸骨眉心處的黑色晶體吸引。
真視能力下,那黑色晶體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極其隱晦,卻又浩瀚深邃,仿佛連接著某個無比遙遠、無比龐大的存在。一絲微弱的、與他手中蟲帝指骨同源、卻又更加古老純粹的意志氣息,正從晶體中散發出來,與他手中的指骨、他吞噬蟻后與腐龍后自然攜帶的高等蟲族氣息、乃至他識海中關于蟲族知識體系的碎片,都產生著奇異的共鳴。
“這是……”林小骨走近幾步。
“那是‘母巢之影’。”老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與血薔薇也走進了墓室。老蛇看著那具骸骨,眼中流露出難以喻的悲傷與緬懷,“巴洛窮盡一生,試圖解析母巢意志,尋找打破血脈枷鎖、晉升更高生命形態的方法。他最后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從一處極度危險的古遺跡中,竊取了這一縷被稀釋了億萬倍的‘母巢意志投影’,封印于自身眉心,想要以身融合、參悟……”
老蛇的聲音低沉下去:“他失敗了。母巢意志,哪怕只是一縷被無限稀釋的投影,也絕非凡俗生命能夠承載。他的肉身崩潰,神魂被污染同化,只留下這具被異化的骸骨,以及……一縷殘留的執念。”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具淡金色骸骨眉心處的黑色晶體,驟然亮起!
一道朦朧的、扭曲的、仿佛由無數細小蟲影構成的虛影,從晶體中投射出來,懸浮在骸骨上方。虛影沒有固定的形態,不斷變化,時而如同巨大的蟲巢,時而如同流淌的星河,時而如同無數重疊的復眼。
一個混合了無盡滄桑、智慧、痛苦、以及一絲瘋狂的聲音,直接在墓室中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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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者……你身上……有‘異’的氣息……不屬于此界……又有‘鑰’的碎片……指骨……共鳴……”
聲音斷斷續續,仿佛隨時會消散。
“告訴我……你的路……是什么……”
林小骨看著那扭曲的虛影,心中明悟。這并非巴洛殘存的神魂,而是他被母巢投影污染同化后,留下的一段被固化、被扭曲的“執念影像”。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的路,是吞噬,是融合,是以萬般資糧,鑄就己身無敵。”
“吞噬……融合……”虛影劇烈波動,似乎對這個答案產生了強烈的反應,“像‘祂’一樣……不,不一樣……‘祂’是吞噬同化,歸于一體……你是吞噬煉化,壯大己身……有趣……有趣……”
虛影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急促:
“小心‘祂’!‘祂’已經醒了!在看著!所有觸及‘鑰匙’與‘門’的……都會被標記!你……也不例外!”
“快走!拿走筆和書!離開這里!不要試圖融合‘影’!那不是你能碰的!”
話音未落,那黑色晶體陡然爆發出刺目的黑光!整個墓室開始劇烈震動!骸骨表面的淡金色蟲紋瘋狂閃爍,仿佛在壓制著什么!
“不好!母巢投影要失控!”老蛇臉色大變,“巴洛的封印松動了!”
林小骨眼神一凝,毫不猶豫,伸手抓向平臺上的蟲紋筆與《源血紋章》!
兩物入手,蟲紋筆冰涼沉重,筆尖傳來輕微的脈動,仿佛活物。《源血紋章》則入手溫潤,獸皮堅韌異常。
就在他觸碰到兩物的剎那,骸骨眉心的黑色晶體,“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縷比之前精純、凝練了千百倍的黑暗氣息,如同最細微的絲線,順著林小骨接觸傳承物的手臂,悄無聲息地鉆入了他的體內!
林小骨渾身劇震,只覺一股冰冷、浩瀚、充滿了無上威嚴與同化意志的恐怖意念,如同最毒的種子,瞬間扎根于他識海最深處!與那“生死雙生種”并立,卻又截然不同!
“標記……”巴洛虛影最后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恐懼與悔恨,徹底消散。
黑色晶體徹底黯淡,裂縫彌合,仿佛從未出現過異常。
墓室的震動停止。
一切重歸死寂。
只有林小骨站在原地,握著蟲紋筆與《源血紋章》,臉色微微發白,眉心處,一個極其黯淡、仿佛錯覺般的黑色小點,一閃而逝。
老蛇快步上前,緊張地看著他:“你……你感覺怎么樣?那東西……是不是……”
林小骨深吸一口氣,壓下識海中那股新生的、冰冷而沉重的“異物感”,搖了搖頭:“無妨。”
他看向手中的傳承之物,又看向那具重歸平靜的淡金色骸骨,最后看向老蛇。
“現在,該告訴我了。”林小骨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究竟是誰?和巴洛,又是什么關系?”
老蛇看著林小骨,又看了看巴洛的骸骨,蒼老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苦澀而釋然的笑容。
他緩緩抬手,解開了臉上臟污的麻布。
麻布之下,并非人類的面容。
而是一張布滿了細密銀色蟲紋、皮膚半透明、隱約可見皮下奇異能量流動的……非人之臉。
“我?”他輕輕嘆息,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與滄桑。
“我是巴洛失敗的實驗品中……唯一一個,保留了自我意識的……‘調和體’。”
“也是他的……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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